沈渊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把椅子本来就是他的,像是这间正堂本来就是他的,像是整个城南本来就是他的。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坐下了,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
那目光不快,但每个人都被扫到了。从孔庆之到赵宏毅,从苏勤到那些工部和兵部的官员,从沈陵到沈递,最后落在和珅和周桐身上,停了一瞬。
“都坐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众人领旨,各自落座。
孔庆之在右侧第一把椅子上坐下,苏勤在他身后落座,工部的官员们依次坐下。
赵宏毅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坐下,兵部的官员们跟在他后面。
沈陵和沈递坐在最末,沈陵的屁股刚沾到椅子就调整了一下姿势,沈递则坐得端端正正,一动不动。
和珅和周桐没有坐。
不是不想坐,是没有他们的位置——在这样的场合,站着才是常态。站着的也不止他们,郑主事、王管事的,还有几个品级较低的官员,都站在各自上司的身后,身板挺直,目不斜视。
沈渊的目光在正堂里又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像庙堂之上的钟声,不响,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城南这一摊子事,朕从入冬就开始惦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像是在看那些刚刚修缮好的房屋,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年年冬天,都有百姓冻死。年年冬天,都有房屋倒塌。年年冬天,朕都收到折子,说‘某地雪灾,民众多有冻毙’。朕看了,心里不好受。”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众人。
“朕也想过办法。拨银子,发粮食,调棉衣。可年年拨,年年发,年年调——年年还是有人冻死。”
他的声音沉了沉。“朕就在想,是不是朕的办法不对。”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竹叶的声音。
沈渊继续道:
“今年,朕换了个法子。不拨银子了,不调棉衣了。朕让人去挖煤,让人去修路,让人去盖房子。有人说朕这是‘舍本逐末’,有人说朕这是‘好大喜功’,还有人说什么——朕不想提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现在,朕想问问诸位爱卿——”
他抬起手,朝窗外指了指。“你们觉得,城南这一摊子事,办得怎么样?”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勤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身子微微前倾,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那件绯色的官袍在正堂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刺眼,但穿在他身上,并不违和。
“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这几天说了太多话,嗓子还没缓过来。
“臣主管工部,城南工程的物料、匠人、图纸,都是臣经手的。臣可以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是臣入朝二十年来,见过的质量最好、进度最快、花费最省的工程。”
他伸出手,一边说一边比划:
“泥洼巷那一片,三百七十二间民房,全部翻新。地基往下挖了三尺,填了碎石夯实的,上面再铺青砖。墙体是里外两层砖,中间填了碎砖和石灰浆,既牢固又保暖。屋顶的椽子换了新的,用的是北边的落叶松,干燥处理过的,十年内不会变形。”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了,语气也快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件让他无比自豪的事。
“排水渠修了一千二百丈,从泥洼巷一直通到护城河。用的青石是从西山采的,石质坚硬,耐腐蚀。渠底铺了细沙和鹅卵石,雨水渗下去可以过滤泥沙,保持渠水清澈。
渠面盖了石板,石板上凿了漏水孔,行人走在上面不会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激动。“臣可以说——这样的工程,放在我朝任何一府一县,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说完,朝沈渊深深一揖,坐了回去。
沈渊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赵宏毅。
赵宏毅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苏勤快,也更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正堂的窗户纸都嗡嗡响。
“陛下——臣不懂修路,也不懂盖房。臣只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沈渊,目光坚毅:
“城南这一片,以前是盗匪出没的地方。臣每隔几天就收到顺天府的协查文书,说‘某日某地发生斗殴’、‘某日某地发现尸体’、‘某日某地有人失踪’。”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自从工程开工以来,这两个月,顺天府没有发过一份协查文书给兵部。”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宏毅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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