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就到了腊月底。
今年的雪格外的多。
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虽然离成婚还有些日子，但是不管是祝家还是柴晏清那边，都已经开始布置了。
祝宁也准备搬到祝家那边去。
只是柴晏清一想到接下来有十多天都不能每日和祝宁一起去大理寺，下值再一起回来，就有些舍不得。
所以这日下值之后，柴晏清就握住祝宁的手：“咱们在附近转一转？”
其实临近年关的长安城反而没有平时热闹，许多商贩都已关了门回家过年了。
但正因为没有了平日的热闹，反而多了几分清静。
两人穿着宽大的披风。
但是因为天冷，下了马车之后反而没有牵手。
各自拢着自己的披风。
就这么并排走在路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宁总觉得今年的长安城比去年要萧索多了。
可能是连着出了两个大案子的缘故。
大公主烧掉的那一片，如今都还没有修完。
还是满目疮痍的样子。
而那些受灾的百姓，如今也都还住在城外的棚子里。
但是好在朝廷没有不管他们，冬日里每日都有炭火发放。
而且还提供了许多干活的机会。
而三皇子则是凭一己之力，连累了整个平康坊。
现在去平康坊的人比平日少了一半儿都还要多。
平康坊里的门户也有一大半是锁门状态。
祝宁和柴晏清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先说话。但是却一起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就在此时，二皇子骑着马过来了。
马上还驮着猎物。
天冷，二皇子冻得鼻尖通红。但是一看见柴晏清就得意洋洋起来：“柴大郎，看我帮你猎到了什么好东西！”
二皇子伸手拍了拍自己马背上的那头鹿。
柴晏清仰头看着二皇子，那个表情犹如看一个傻子。
而二皇子浑然不觉。
祝宁也是有些无语：二皇子多少有点没眼力见儿了。打扰别人谈恋爱呀。
而且怎么特地来送鹿——莫非是暗示柴晏清得要补一补？
于是祝宁隐晦地朝着柴晏清某个地方看了一眼。
柴晏清不动声色地将披风拉紧了一些，然后才淡声问二皇子：“给我送这个做甚？”
“自然是给你补身体用的。你以前受伤太多，太医都说你虚——”二皇子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而且一副邀功的样子：“我还给你接了鹿血酒，这可是好东西！”
祝宁觉得柴晏清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她有点想笑，但她不敢。
最终，祝宁咳嗽一声：“听说烤鹿肉还是很好吃的。晏清，你应该说谢谢。”
二皇子听见祝宁这话，顿时眼睛一亮：“你倒是识货，那再送你半头烤着吃！”
祝宁一下子哽住。
谁家好人一顿吃半头鹿！
不过现在天冷，吃不完，其实也可以冻起来。
而且也可以邀请别人一起吃。
彭海年纪大了，吃这个倒挺好。
所以祝宁大大方方的跟二皇子道了谢。
柴晏清也跟着一起道了谢。然后转头就问二皇子：“今年大理寺的卷宗递上去了，你可看完了？就怕陛下过年的时候问你。”
于是二皇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他没感觉出来柴晏清就是故意的，反而着急忙慌的调转马头：“我都忘了这个事儿了，不行，我得现在回去看——”
至于那头鹿……
二皇子跑了两步，想起来了，又赶紧停住，跳下马来，将那头鹿搬起来就一路送到柴晏清手中。
等到柴晏清拿住了，他又一股脑儿的转回去，跳上马背往家赶。
明日就是除夕，除夕之后有家宴，就怕到时候真的问起来。
二皇子心里慌慌的。
压根没想过可能陛下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些。
柴晏清抱着那一整头鹿，一时之间有些僵硬。
怎么说呢，气氛全被破坏了。
他本来是想和祝宁好好的享受片刻的安宁，结果现在……
祝宁轻笑一声，看了看那头已经死掉的鹿：“那就干脆多叫几个人一起烤鹿肉吃吧，别浪费了，新鲜的鹿肉最好吃。”
其实什么时候都是，冻过之后就没有新鲜的好吃了。
鹿这种东西，即便是在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这个时代，也是挺珍贵的。
祝宁可舍不得浪费。
而且这些好东西也理应和好朋友一起分享。
柴晏清就算是不乐意，事已至此，也不得不答应。
不然这一整头鹿怎么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让范九他们先回去了。
所以这头鹿只能他自己亲自扛回去。
祝宁也想到了这一点，当时就闷笑出声。
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柴晏清看着祝宁笑得这样欢乐，心中的郁气反而一扫而空。
最后那条路是两人抬回去的。
柴晏清毕竟也不能一直抱着那头鹿走。所以要么只能扛着，要么就两个人一起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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