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帝国的紫宸殿上，檀香袅袅。龙椅中央坐着须发皆白的老皇帝，身侧的矮榻上，端坐着年仅四岁的幼帝赵衡。小皇帝穿着缩小版的龙袍，领口的玄龙纹还没垂到腰间，双手捧着比脸还大的玉圭，玉圭边缘的太初灵文映得他脸颊泛着莹光。
殿下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目光时不时瞟向幼帝，嘴角藏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昨日早朝，小皇帝指着兵部呈上的北境防务图玄甲军念成了玄爪军，惹得满朝哄笑。今日户部尚书上奏灵叶药材关税调整，刚说到扶桑国每斤灵叶加价三成，阶下就有老臣忍不住咳嗽——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爱卿觉得，此事可笑？老皇帝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安静。户部尚书王大人连忙出列：臣不敢。只是......他瞥了眼幼帝，幼帝陛下许是听不懂这些关税计较。
话音未落，赵衡突然放下玉圭，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王大人，昨日玄甲军报，青枫关查获的扶桑灵叶，每片叶子里都藏着噬灵虫他伸出四根手指，儿臣数过，一斤灵叶有四百片，每片虫蚀的灵力，够养一头熊罴蛊。
满殿哗然。这等密报，连几位阁老都是今早才收到，四岁的幼帝怎会知晓？王尚书脸色一僵：陛下......陛下说笑了，孩童戏言......
不是戏言。赵衡从袖中掏出一片半透明的灵叶，叶片上隐约可见细小的虫洞，洞壁泛着与熊罴额纹同源的黑气，这是夜宸哥哥让缺耳送来的。他说，扶桑人加价，是怕我们查得紧，想用高价堵住查税的官。
老皇帝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夜宸昨日送来密报时，特意嘱咐让小殿下也瞧瞧，果然没让人失望。
此时，吏部尚书出列：陛下，幼帝陛下年纪尚幼，朝政大事还需老成谋国。昨日西域奏报，美利国玄鹰卫在瀚海沙漠私设星条阵，臣以为当派老将镇守......
不妥。赵衡突然打断，小手拍了拍龙椅扶手，玄鹰卫的星条阵，是照着蚩尤战纹改的，老将用不惯。他指着殿外，夜宸哥哥说，让破阵营的新兵去，他们刚学了《玄法秘录》里的反纹术，正好试试手。
这话一出，连老皇帝都微微侧目。破阵营是三个月前刚组建的新军，专练破解异域阵法，此事除了军部核心，极少有人知晓。小皇帝不仅知道，还能点出阵法渊源，显然不是随口乱说。
兵部尚书忍不住出列：陛下，幼帝陛下怕是听了旁人点拨。澜沧江流域刚安定，赤柬国与老挝国又在争龙血紫檀，依臣看，当派使者调解......
不用调解。赵衡晃着玉圭，圭尖指向殿中悬挂的《四海灵脉图》，紫檀树下埋着扶桑人的双生煞心，他们争得越凶，煞心越容易破。他突然看向夜宸的父亲——镇国大将军，夜将军，您说对吗？
镇国大将军一愣，随即出列躬身：幼帝陛下圣明。末将昨夜刚收到夜宸密报，说待煞心能量满溢时，便可一举净化。
这下，殿内再无人敢笑。四岁的小皇帝不仅知晓各处军情，还能精准点出要害，那些看似孩童稚语的话，句句都踩着战局的节点。王尚书额头冒汗，想起方才被怼的关税加价，突然明白——幼帝哪是不懂，分明是点破了扶桑想用高价掩盖虫蚀灵叶的阴谋。
老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衡儿，那你说说，这灵叶关税该怎么定？
赵衡爬上龙椅扶手，指着户部的文书：加五成。满殿皆惊，他却继续道，让扶桑人把藏虫的灵叶都送来，我们用焚灵炉烧了，炼出的净灵砂，正好修补冰封古道的玄铁刺伤口。
这话说得又刁又准——既卡住了扶桑的阴谋，又变废为宝，连老皇帝都忍不住抚掌：善！就依衡儿所言。
退朝时，百官鱼贯而出，再看幼帝的眼神，只剩敬畏。镇国大将军走在最后，老皇帝忽然道：夜宸在边关，倒是把他这小表弟教得好。
陛下，镇国大将军低声道，昨夜夜宸传来密信，说幼帝陛下梦中常说太初灵文，怕是......
老皇帝望向阶下那片被幼帝玉圭映亮的地砖，砖缝里渗出淡淡的灵气——那是只有九黎祖巫血脉才能引动的地脉共鸣。有些事，不必说破。他拿起幼帝留下的灵叶，叶片上的噬灵虫已被玉圭的灵光净化，苍龙的江山，总要有人守。
此时的偏殿里，赵衡正踮着脚，让缺耳趴在他肩头。小家伙尾巴尖卷着一枚玄铁刺，刺上的白灵咒在幼帝掌心泛着白光，渐渐消散。缺耳，夜宸哥哥说，下次早朝，要让儿臣讲讲九渊炼狱的封印。小皇帝晃着腿，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灵风，你说，他们会信吗？
缺耳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幼帝身后投下小小的影子，影子边缘，隐约有玄龙虚影在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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