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敏锐地察觉到手下众人的异常状态,他们不仅仅是疲惫,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脱,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显然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他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关切,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怎么回事?别急,慢慢说,先喘口气。”
他说着,示意旁边的吏员递上水壶。吏员连忙快步取来一壶温水,递给小远。小远接过水壶,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他才感觉稍微缓过劲来,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我们……我们跟着猎犬的气味,一路追查……”小远努力平复着呼吸,断断续续地回答,每一句话都说得异常艰难,“一开始,线索还比较清晰,那歹人似乎并未刻意掩盖行踪,我们顺着山林里的踪迹,一路向西追赶。可越往深处走,路况就越差,荆棘丛生,怪石嶙峋,马匹根本无法通行,我们只能弃马步行。”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弟兄们都是靠双脚赶路,翻了三座山,,不敢有片刻停歇。”
“最终……最终查到了一座破庙附近……”小远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那地方已经非常偏僻了,差一点就出了咱们广平县的地界,再往前就是邻县的荒山野岭了。弟兄们从出发到现在,整整一日,马不停蹄,早已耗尽了力气,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头晕眼花,连说话的劲儿都快没了。”
他再次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庙……看着就不对劲。庙宇不大,孤零零地立在荒林后面,周围杂草丛生,长得比人还高,几乎将整个庙宇都遮挡住了。瓦片残缺不全,很多地方都漏着天,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有些墙壁甚至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半截残垣断壁,一看就是多年无人打理,断了香火的样子。”
“属下当时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只觉得那地方阴森得很,四周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小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那破庙给了他不小的心理冲击,“明明是大白天,可庙周围的光线却异常昏暗,风吹过荒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鬼魅的低语。而且,属下隐约感觉到,似乎有目光在暗中窥视着我们,让人浑身不自在。”
“弟兄们都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探查,万一里面真有埋伏,我们恐怕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小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属下心里没底,实在不敢贸然进去细查,生怕让弟兄们白白送了性命,只好……只好领着弟兄们先撤了回来,回来向大人禀报情况,再做打算。”
“嗯。”张希安听完小远的叙述,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闪烁着沉稳的光芒。他非但没有责怪小远,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做得对!非常对!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情况不明之下,不可轻举妄动。鲁莽行事只会徒增伤亡,不仅查不到线索,反而会让兄弟们白白牺牲,那样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深知小远的顾虑并非多余,在这种疲惫不堪、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贸然闯入那诡异的破庙,无疑是自投罗网。小远能够保持冷静,果断下令撤退,这份谨慎与担当,着实难得。
张希安随即转向旁边侍立的吏员,语气坚定地吩咐道:“来人,立刻带他们下去,好好安置。后院的客房都收拾出来,让他们每人都能有一张床休息。再让人备足热水,让他们好好洗个澡,洗去一身的风尘与疲惫。厨房那边,立刻准备热食,炖上几锅热腾腾的肉汤,多做些馒头米饭,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另外,让人去请郎中过来,给受伤的弟兄们处理一下伤口,务必照顾周到。”
“是,大人!”吏员连忙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匆匆离去安排事宜。
小远和其他衙役们听到张希安的吩咐,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们纷纷向张希安拱手行礼,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真诚:“谢大人关怀!”
“不必多礼,你们辛苦了。”张希安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快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后续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待其他衙役被吏员带走,前往后院休整后,张希安并未返回大堂,也没有回自己的书房,而是目光沉沉地思索了片刻,对身旁的小远说道:“你跟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县衙内一处僻静的偏厅走去。小远虽然依旧疲惫,但也知道大人定有要事询问,不敢有丝毫懈怠,强打起精神,快步跟了上去。
这座偏厅平日里很少有人前来,位置隐蔽,环境清幽,是张希安平日里处理机密事务、与心腹手下商议要事的地方。厅外种着几株翠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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