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哈哈哈哈哈哈!”
成王府正堂之内,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那笑声雄浑粗粝,裹挟着压抑许久的狂喜,撞在朱红廊柱与青灰金砖之上,激起层层回响,连堂外檐角悬挂的铜铃都被震得簌簌作响,惊飞了廊下正驻足啄食的几只麻雀。
成王李恪高踞正厅主座之上,紫檀木镶金的宽大座椅将他魁梧的身形衬得愈发威严,此刻他却全然顾不上维持亲王的端庄仪态,整个人前倾着身子,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明黄绫缎制成的圣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根根凸起,仿佛要将那象征着皇权旨意的绢帛捏碎。他笑得前仰后合,宽厚的肩膀剧烈起伏,眼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沁出点点泪花,那是狂喜到极致的自然流露,胸腔之中翻涌的亢奋与激动,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化作狂风骤雨喷薄而出,多年筹谋、步步为营,终于在此刻迎来了最关键的一场胜利,由不得他不癫狂失态。
侍立在主座左侧下手的胡有为,一身青灰色锦袍熨帖平整,发丝梳得一丝不苟,颌下那撮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更是根根整齐,此刻他同样是一脸掩不住的春风得意,原本狭长的眼眸眯成了两道细缝,眼底翻涌着与成王如出一辙的狂喜,却又多了几分谋士独有的智珠在握。他慢悠悠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嘴角高高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仿佛眼前这让成王癫狂的大好局面,本就是他亲手编织的棋局,如今不过是落子收官,水到渠成罢了。
“胡先生,”成王足足笑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勉强喘匀气息,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亢奋与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的计策,当真是神鬼莫测,步步连环,无懈可击!如今竟是真真切切地奏效了!哈哈!”他说着,又用力晃了晃手中那卷明黄圣旨,明黄的绫缎在烛火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那是皇权的象征,更是扳倒政敌的利刃,“泰王那边,彻底完了!父皇已然下了严旨,着三法司联合锦衣卫,彻查他在江南任职期间贪渎盐税的陈年旧案,铁证如山,他这一次,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再无翻身的可能!哈哈!”
江南盐税,本就是本朝最肥的差使,泰王当年坐镇江南,借着盐铁之利中饱私囊,结党营私,此事在朝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泰王势大,又有宫中妃嫔与朝中勋贵撑腰,历任帝王都投鼠忌器,未曾深究。如今圣上亲下严旨彻查,无异于亲手斩断了泰王的根基,不仅会将泰王本人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更会连根拔起他在江南与朝中经营多年的党羽,这对于一直与泰王分庭抗礼的成王而言,无疑是扫清了问鼎至尊之位的最大障碍,也难怪他会狂喜至此。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胡有为见状,立刻躬身深深一揖,身姿弯得极低,姿态恭谨谦卑到了极致,可那微微颤抖的肩头与上扬的语调,却难掩心底的得意与雀跃,“此乃天助殿下,大势所趋!泰王折戟江南,朝中格局瞬间剧变,那些原本观望摇摆的势力,如今定会看清风向,殿下距离那九五之尊、至尊之位,已然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哈哈哈,先生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本王佩服之至!”成王抚掌连连赞叹,看向胡有为的目光中,满是倚重与信赖,若不是这位心腹谋士步步谋划,设下连环计引泰王入彀,又暗中搜集铁证呈递御前,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扳倒这个最强劲的对手。可赞叹之余,他脸上骤然掠过一丝急切与凝重,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抿紧,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急促,“宫里最亲近的心腹,半个时辰前刚传来密信,信中说……父皇龙体欠安,近来病情愈发沉重,连朝会都已经三日未曾主持,御医院的太医们整日守在养心殿,连煎药的药味,都飘满了整座皇宫!”
此言一出,正堂内的气氛骤然一变,方才的狂喜与欢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凝重。皇权更迭,向来是王朝最凶险的时刻,如今圣上病重,泰王倒台,朝中剩下的几位亲王,皆是虎视眈眈,这看似明朗的局面之下,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胡有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了几分,原本智珠在握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上前微倾身体,刻意放轻脚步,凑到成王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轻嗡,却字字千钧:“殿下,越是此刻,越需沉得住气,万不可轻举妄动!万万不可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做出授人以柄的蠢事!”
“为何?”成王浓眉猛地一挑,虎目之中闪过明显的不耐与不解,方才压下去的亢奋与急切,再次翻涌上来,他攥紧圣旨,指节再次泛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先生此言差矣!泰王倒台,朝中再无对手能与本王抗衡,这正是天赐良机!如今父皇病重,朝局动荡,人心惶惶,此时若不乘胜追击,趁热打铁,收拢势力,掌控朝局,更待何时?时不我待啊,胡先生!一旦错失此等良机,日后再想翻盘,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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