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记住了,一定办妥,绝不敢出半点差错。”他说完,连忙转身,快步走到门口,轻轻唤来两个候在门外的粗使仆役。那两个仆役身着灰色短打,身材高大健壮,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却也透着几分谨慎。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走到沉木箱旁,小心翼翼地俯身,双手抓住箱体的边缘,缓缓用力,将沉重的木箱抬起。
他们的动作极为轻柔,脚步放得极慢,连木地板都没发出半点咯吱响,生怕惊扰了成王,也生怕不小心损坏了箱子里的银子。小禄子在一旁指挥着,眼神紧紧盯着木箱,时不时抬手示意仆役动作轻些,脸上满是紧张。成王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望着门帘晃动的残影,看着木箱被一点点抬出书房,指尖在扶手上重重叩了两下,那两下叩击声沉闷而有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张希安这步棋,走得是真精啊。成王在心底暗自思忖,目光渐渐变得悠远,思绪飘回了三年前的青州府。那时候,张希安还只是个被革了职的落魄捕快,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眼神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还有几分难得的聪慧与果敢。那天,他因公务途经青州府,在大牢外偶然撞见张希安,彼时张希安正被几个地痞流氓欺负,却依旧不肯低头,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也始终挺直着脊梁。
成王一眼就看中了他身上的那股韧劲,还有他眼底的聪慧,知道这是个可塑之才。那时候,张希安因弹劾当地县令贪赃枉法,反被诬陷,革去捕快之职,还差点被打入大牢。成王顶着御史弹劾的压力,力排众议,将张希安从困境中拉了出来,一步步提拔他,从一个小小的亲兵,到如今手握三营兵马的镇军统领,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若不是自己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将他提起来,哪有他今日的威风?成王的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也带着几分警惕。人心隔层肚皮,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恩人,也没有永远的下属,谁不惦记着踩着恩人的肩膀往上爬?谁不渴望拥有更高的权势,更多的财富?如今张希安主动递来这几口箱子的银子,分明就是递了投名状,是在向他表忠心,也是在向他示弱,表明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永远不会背叛他。
可这份忠心,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成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他在官场沉浮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太多人表面忠心耿耿,背地里却暗通款曲,伺机而动。张希安如今手握三营兵马,权势渐盛,若是他有了二心,那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眼下看来,张希安还是懂事的,知道该如何做,该向谁表忠心,这就够了。
“来人。”成王突然出声,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惊得刚走到门口的小禄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小禄子连忙稳住身形,转过身,快步走到成王面前,躬身行礼,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主子,奴才在。”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成王摆了摆手,示意他近前。小禄子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抬头,目光依旧不敢直视成王,只是垂着眼,等候吩咐。“去北营传话,”成王的声音放缓了几分,语气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就说本王知道张统领的心意了,他的忠心,本王记在心里。让他只管安心操练新兵,把兵练强,守住青州的门户,旁的杂事不必分心,有本王在,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话音未落,他自己倒先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满意,还有几分通透。这年头,人心浮躁,趋炎附势之辈居多,能有个知根知底,又肯卖命,还懂得审时度势的下属,比十箱银子,比千匹良马都要金贵。张希安有才干,有野心,却也懂得收敛,懂得依附,这样的人,只要好好掌控,便是自己最得力的臂膀,能帮自己守住青州的兵权,守住自己的地位。
窗外忽地卷过一阵穿堂风,风力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案头的军报簌簌作响,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那军报是北营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着张希安操练新兵的情况,还有青州边境的防务事宜。成王望着檐角晃悠的铜铃,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悦耳却不刺耳。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等等,你先别去北营。”小禄子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应道:“奴才遵旨。”成王抬眼,目光落在书房角落的食盒上,那是一个紫檀木打造的食盒,质地精良,上面雕着简单的花纹,小巧而精致。“把我晚膳的食盒腾出来,”他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却也透着几分细致,“让厨下做一份双拼蹄髈,要带酱汁的,酱汁要熬得浓稠些,入味些,再做一份蟹粉豆腐,多舀一勺蟹黄,别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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