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随军通知后的日子,像被上了发条,倏地加快了节奏。空气里都仿佛漂浮着一种看不见的、雀跃的尘埃。
林乔开始着手整理这个住了不算太长、却倾注了许多心力的家。要带走的,要留下的,要处理的,千头万绪。她把原主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带着陈旧气息的箱笼都打开,将里面用不上的旧物一一清理出来。
两个孩子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和兴奋之中。
小宝成了林乔的“小尾巴”和“质检员”。林乔整理衣物,他就蹲在旁边,看到自己的那件宝蓝色新棉袄,立刻抱在怀里,大声宣布:“这个要带!”看到哥哥那件藏青色的,也赶紧抓过来,叠在一起。林乔把一些实在破旧、打了太多补丁的里衣挑出来准备处理掉,小宝就会凑过去,用小手指着上面的某块补丁,奶声奶气地回忆:“娘,这个兔子补丁,是上次我磕破裤子你缝的!”仿佛每一件旧物,都连着一段他舍不得丢掉的记忆。
林乔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只好把那些带着明显“历史痕迹”的旧衣服也挑出几件稍微好点的,打包进要带走的行李里。
相比小宝的外露,大宝的忙碌则更加“务实”且沉默。他把林乔的话奉若圭臬,几乎住在了柴垛旁。家里积攒的柴火被他一根根重新整理,粗细分开,长的归拢在一处,短的码放整齐,堆成了一个见棱见角、结实无比的小垛子,仿佛这不是即将离开的旧家,而是需要他坚守的堡垒。
他还翻出了林乔腌菜的那口大缸,看着里面泛着诱人光泽的萝卜条,若有所思。第二天,他竟然找来了几个洗干净、晾干的旧玻璃瓶,踮着脚,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把缸里的咸萝卜条捞出来,塞进瓶子里,压实,再浇上些原汤,然后拧紧盖子。他做得极其专注,连林乔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这是做什么?”林乔轻声问。
大宝吓了一跳,回过头,脸上沾了点咸菜汁。他抹了一把,低声说:“……带路上吃。给爹也尝尝。”
林乔看着那几个被装得满满登登、密封好的玻璃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孩子,在用他自己笨拙却真诚的方式,准备着与父亲见面的“礼物”,也规划着通往新生活的路途。
除了整理行李,林乔也开始带着孩子们做一些告别。
她特意蒸了一锅白面掺玉米面的馒头,带着他们去了顾父顾母家。把随军的消息正式告诉了二老,又把馒头留下。
顾母拉着林乔的手,叹了口气,又扯出点笑:“去了好,去了好,廷州一个人在那儿,你们去了也是个家。俩孩子……你带得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她说着,从柜子里摸出两双崭新的、纳得密密麻麻鞋底的小棉鞋,“给孩子的,路上穿,脚暖和。”
顾父话少,只是蹲在门口吧嗒旱烟,最后起身时,拍了拍大宝的肩膀,说了句:“去了听爹的话。”
从爷爷奶奶家出来,林乔又去了顾红英和顾红霞家。顾红英塞过来一小布袋炒熟的黄豆,“路上当零嘴,磨牙。”顾红霞则硬是塞了几块钱给林乔,“穷家富路,拿着,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这些质朴的关怀,让林乔心里暖暖的。这个她最初只是作为任务切入的家庭,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些真实的牵绊。
【阶段总结:完成搬迁前准备,处理旧物,与亲友告别,任务对象表现出对未来的积极规划与对旧居的依恋。进度提升8%。当前总扭转度:84%。】
出发的前一晚,林乔把所有的行李都归置好了。屋子里空荡了不少,反而显得有些陌生。
给两个孩子洗了澡,换上干净的里衣。躺在炕上,明明第二天要起早,他们却都有些睡不着。
小宝翻来覆去,一会儿问“娘,大海真的那么大吗?”,一会儿又问“爹真的会来接我们吗?”。得到林乔肯定的回答后,他才稍微安心,最后抱着他的旧布兔子,呼吸渐渐均匀。
另一边,大宝却异常安静。林乔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吹灯,却听到他极轻的声音:“娘。”
“嗯?”
“……柴火,我码好了。够爷奶用到开春的。”
黑暗中,林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完成重大任务后的如释重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留恋。
“嗯,娘看到了,大宝做得很好。”林乔轻声回应。
那边便没了声音。
林乔吹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是熟悉的、住了大半年的小村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明天,就要离开了。这个她带着两个小豆丁,一点点改变、一点点温暖起来的家。
任务进度已经达到了84%,她知道,最关键的部分,将在新的环境里展开。但她并不恐慌,这大半年的家长里短,这缓慢渗透的日夜陪伴,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侧过身,听着身边两个孩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宁静。
旧的故事即将合上,新的篇章,正等待他们一起去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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