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的女声从门禁系统中传出,随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短的通道,两侧排列着一个个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标着编号:B-01,B-02,B-03……
禁闭区。
真正的囚禁之地。
两人踏入通道,身后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她们与外部世界隔绝。
通道里的灯光比外面更暗,每隔五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某种……无法言说的压抑。
芽衣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父亲就在这里。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在某扇冰冷的金属门后面,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父亲在哪一间?”她低声问。
布洛妮娅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
“根据布洛妮娅之前潜入时获得的情报,B-07。那是禁闭区最深处的房间,专门关押‘特殊人员’。”
她顿了顿,补充道:
“水原野信先生应该在同一区域,B-06。两人相邻。”
芽衣的心跳更快了。
相邻。父亲和水原叔叔被关在一起?还是只是巧合?
她没有时间多想。布洛妮娅已经重新扣住她的手腕,推着她向通道深处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心跳的节奏。
B-01。B-02。B-03。
每经过一扇门,芽衣都能感觉到门后隐约传来的呼吸声、压抑的咳嗽声、甚至偶尔的啜泣声。
那些声音很轻,却被寂静的通道放大,钻入耳中,让人心头一紧。
B-04。B-05。
前方,两扇并排的金属门出现在视野中。
左侧的门上标着“B-06”,右侧的门上标着“B-07”。
芽衣没有犹豫,她几步冲到B-07门前,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父亲,我来了。
“开门。”
她低声说。
布洛妮娅快步上前,将身份卡再次贴上感应器。
“滴——身份验证通过。布洛妮娅·扎伊切克,权限等级C,允许进入B-07号房间。警告:房间内关押人员为‘高危’,请注意安全。”
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片昏暗。
应急灯的光芒从门外透入,照亮了房间的一部分——大约十平米的狭小空间,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金属床,一个简陋的洗手台,还有……
一个坐在床边的人影。
他背对着门,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囚服,身形消瘦,肩膀微微佝偻。头发已经花白,比芽衣记忆中多了太多太多白色。
但那个背影,那个即使消瘦也依然挺拔的脊背,那个即使被囚禁也未曾弯折的轮廓——
芽衣一眼就认出来了。
“父亲……”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几乎是颤抖着发出的。
那道人影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在昏暗的光芒中,一双与芽衣相似、却更加沧桑的紫色眼眸看向门口,看向那个站在光芒中的女孩。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芽……衣……?”
雷电龙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喉咙,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他的嘴唇颤抖着,那双眼睛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不敢相信、担忧、狂喜、还有深深的愧疚。
“芽衣!真的是你?!”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却又停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那些人有没有伤害你?!你——”
芽衣再也忍不住了。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父亲。
雷电龙马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那双因囚禁而消瘦的手,颤抖着环住了女儿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哭泣,
“芽衣,对不起……爸爸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温热的拥抱在冰冷的囚室里停留了片刻,压抑的哭声、沙哑的道歉,渐渐被现实的紧迫感取代。
雷电龙马轻轻推开芽衣,粗糙的手掌抚过女儿的脸颊,指尖颤抖着,仔细打量着她,眼底的愧疚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芽衣,你不该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凝重,
“这里太危险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任何闯入者,你快走,别管爸爸!”
“我不走!”
芽衣用力摇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双手紧紧抓住父亲的手臂,
“我来就是要带您出去的,布洛妮娅也会帮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分开了!”
就在这时,布洛妮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雷电先生,芽衣,我们没有时间拖延了。身份验证的权限时效有限,再过十分钟,这里的警报就会全面响起,到时候我们就插翅难飞了。”
雷电龙马抬头看向布洛妮娅,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又带着一丝犹豫:
“可是……隔壁B-06的水原野信,他和我一起被关押在这里,也是被冤枉的,我们能不能……带他一起走?”
芽衣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水原叔叔是爸爸的朋友,我们不能丢下他。布洛妮娅,能打开B-06的门吗?”
布洛妮娅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身份卡贴在B-06的感应器上,机械女声立刻响起:
“滴——身份验证通过,允许进入B-06号房间。”
金属门缓缓滑开,里面关押着的水原野信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与诧异。
“龙马?芽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水原野信快步走上前,他身形同样消瘦,却眼神锐利,
“你们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没错,水原叔叔,我们现在就走!”
芽衣急忙说道,
“布洛妮娅,我们该从哪里撤离?”
“跟我来。”
布洛妮娅转身走向通道另一端,
“我之前调查时找到了一条备用通风管道,能够避开主监控和守卫,虽然狭窄,但足够我们四人通过,出口连接着外围的废弃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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