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看着院子里到处是打斗的痕迹,又看看跪在面前的安伯,淡声问道:
“你是这户人家的管家?”
安伯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是。”
姜远问道:“是谁杀了他们?”
安伯也不隐瞒,照实相说:“是家中的家奴,哑巴杀的。”
姜远一愣,想起在城门口挨打的那个哑巴来,懂了,程二与程陆氏遭报应了。
想来程二夫妻经常虐待那哑巴,导致反噬了。
姜远又看了看程二与程陆氏的尸首,眉毛微微挑动:
“这俩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你为何没有及时报官?
那哑巴往哪逃了?”
安伯紧低着头:
“小的先前被吓傻了,躲在房中不敢出来,天亮后刚想去报官,军爷您就来了。
小的也不知道,那哑巴往哪跑了。”
姜远看了看老态龙钟的安伯,轻点了点头,也不怀疑有他,确信这就是一起普通弑主案而已。
姜远也没时间在这里耽搁,更没有时间去追捕那哑巴,当务之急必要先找到萧春柳这个祸患才能安心。
姜远命人将这宅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后,再无发现其他异常。
留下几个兵卒收敛尸首,带着人去下一座宅子搜寻。
但一直找到天光大亮,弄得丰洲城里鸡飞狗跳,也没能将人找出来。
而此时,征来的商船已出发远不止两个时辰了,姜远还得出海去灭谢老四,也没空多耽搁。
“六子,你带着人继续找那萧春柳,城内找不着,就向城外延伸!
另,让人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们,丰洲府尹段束夏、水军都尉马庆仕贪赃枉法,已被本侯拿下。
让百姓们勿慌勿乱,待本侯回来给他们主持公道,若有借机滋事者,杀!”
姜远吩咐完后,领着几个护卫匆匆回了码头。
而原本泊在码头上的二十五艘战舰,此时只剩得二十艘了,另五艘已被樊解元带着去了木萝湾。
姜远匆匆上了旗舰,敲开赵欣的舱门,快速交待:
“蔓儿,我要出海一趟,你在旗舰上不要下船,等我回来。
若有异常,你可全权指挥剩下的战舰,调动兵卒!”
昨夜闹那么大动静,赵欣自是知道的,听得姜远的吩咐,乖巧的点了点头:
“蔓儿自会守好码头,明渊不用担心。
我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计算一下抗风浪的大摆锤。
倒是明渊,出海剿贼,定要小心。”
“知道了。”
姜远捧着赵欣的脸狠亲一口,他就喜欢这种从不拖后腿且还能帮忙的女子。
姜远下了旗舰后,上得木无畏的战舰,令一下,十艘战舰缓缓往后倒车出港。
“左满舵调头后,升满帆!起航!”
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木无畏,站在舰桥上大吼着下令。
初升的太阳,发出万道金芒,照在木无畏那张略带青涩,但却沉稳干练的脸上,显得英姿勃发。
姜远侧头看了一眼木无畏,赞许的轻点了点头。
这个弟子虽刚及弱冠,却已然有了猛将之气了,假以时日,这片海将是他的天下。
姜远回头看向大海,突然在想,自己前世十八岁时又在做什么呢?
好像,那年自己刚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骑着个破单车去找前桌的马尾辫。
敲着她的窗告诉她,自己与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那也是个太阳初升的早晨,自己与她坐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齐声大喊:“起航了!”
“先生。”
木无畏拿着一份简易海图递了过来,将姜远的思绪打断:
“先生,申栋梁征的商船已出发近三个时辰,他们的船每更只能走二十里,而我船每更可达七十里,咱们一个时辰就能赶上。
为不被海贼发现,咱们是否将航速保持每更五十里?”
姜远笑了:“无畏,为师记得在书院时,你最不喜学的就是格物算章,没想到现在已是信手拈来了。”
木无畏讪笑一声,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以前觉得算那两辆马车同时出发,先后出发、相对出发,着实折磨人。
现在好了,人教人不会,事教人快得很,不会算不行。”
姜远笑道:“其实世间事都这般,关于利益得失时,很多东西自然就懂了。”
木无畏脸色一正,拱手一揖:
“谢先生教诲!”
姜远摆摆手:“为师只是突有感慨罢了,说正事吧。
你且让舰队全速航行半个时辰,如此,若申栋梁他们有意外,咱们可以迅速赶过去,而又不至于靠得太近被海贼提前发现。”
木无畏立即领了命,下令舰队全速航行,但就在此时,风向却变了,刮起了东南风。
而姜远等人要去的地方,并非火土岛,而是在火土岛与吾屿岛中间的那片海域。
从昨夜捕获的那两个,被马庆仕偷摸派出海的兵卒提供的口供,是让谢老四冒充刘赖子在那片海域劫船。
而那片海域正好在正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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