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来炼啊?”寒听雪反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错愕。
“自己的剑,当然自己来炼。”杨云天语气平淡,并没有解释更多。
“可是……可是我的手艺……”寒听雪有些底气不足。她虽出身剑道世家,自幼便与剑为伴,可那是“用剑”,不是“铸剑”。剑师的手艺,她不过是略知皮毛,哪里敢说自己真正会炼?
“所以我在这里,告诉你该怎么去做。”
“可是……就算真的是我来炼,我的时间也不太多了。”寒听雪的声音越来越低,“恐怕不到半年时间就要离开这里。”她此刻似乎还没有做好自己炼制的准备,或者说,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要自己动手炼剑。
杨云天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对面局促不安的女子,无奈道:“那便罢了,我再找旁人吧。”
说罢,他便准备起身。似乎这次炼制,真的只是自己一时兴起,仅仅只是打算指点对方一样。既然对方没有这个意思,那自己更不会强人所难。
“我……我……”寒听雪看到对方说走就走,心中忽然像是缺了一块。她此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错过这一次机会,一定会遗憾终生,更会错过一柄与自己相伴终生的本命之剑。
“我炼!你别走!我炼还不行么!”她赶忙叫住杨云天,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恳求。
杨云天却是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自己与对方开的一个玩笑。他不在乎。炼也好,不炼也好,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寒听雪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说要炼的是你,现在说不练了也是你。我只不过稍微犹豫一下——这是我准备当做本命之剑的法宝啊,我难道就不能犹豫一下么?”
杨云天微微皱眉。此刻对方眼中氤氲,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幸好还在这阵法之内,隔绝了声音,否则被旁人听见,恐怕又会觉得杨云天是哪个始乱终弃之人,又在这里欺负良家女子。
“犹豫可以。”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白,“但是我此刻并没有感受到你心中那股想要这把剑的执念。而若是你缺少这股执念,觉得这件事可有可无,觉得这次炼制可有可无,那么……”
他的话还没讲完,却被对方打断。
“你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我对这把剑的执念?”寒听雪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我一直想要一柄属于我自己的剑!我叫寒听雪,但我又不叫寒听雪!
听雪两字是这把剑的名字——任何一任这把剑的主人,都会被冠以听雪之名!即便这个名字对旁人来说高不可攀,但我是我!我想要我寒攸宁的大名响彻整个剑墟界,而不是世人只知晓寒听雪,只知晓那个听雪剑的主人‘寒听雪’!”
“请帮帮我。”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我想炼剑!”
寒听雪——不,寒攸宁——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如掉落的小珍珠,滴滴答答,流过脸颊,就要掉在地上。
杨云天突然伸出手指,指尖灵光一点,那些泪珠被灵光包裹了起来,一颗一颗,漂浮在虚空中,晶莹剔透,宛如夜空之中的繁星。
“攸宁?”他轻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宁’(出自《诗经·小雅》)——是比‘听雪’好听那么一分。”没有刻意的安慰,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赞了一句。
他重新在蒲团上坐下,伸手将那枚无灵胚推到她面前。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寒攸宁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显得颇为局促。
“不要这么紧张。”杨云天轻声讲道,“尝试去感受这剑胚当中的剑灵。它现在是没有,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再有。你要找到她,唤醒她,赋予她生命。从此之后,这是一柄只能由你来驱使的剑——她不听令于任何旁人,她只属于你。”
他用语言循循善诱,不急不缓。可此刻,一门心思感受着剑灵的寒攸宁却不知,杨云天说这番话的同时,正默默运转起《万灵朝源经》。这部本源派至高无上的宝典,其本身便是蕴养灵物、使之产生器灵的最佳法门。
杨云天之前夺下那块带灵剑胚时,便发现其中剑灵身上有一股烙印——如那传言所说,这股烙印恐怕就是来自那先天混沌剑胚。
他不知晓这秘境当中一切的失败是否与那块混沌剑胚相关,所以他这次决定验证一番。
一条路,是太叔那边按部就班的炼制;另一条,就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完全生成一块与那混沌剑胚无关的剑灵。
在无涯崖之上,太叔失败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并不是因为太叔的本事不强所以失败,而是被一股意志强行干扰,所以才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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