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旁表情各异的同伴,景元轻轻叹了口气,在心底向未竟王低声吩咐:
“味精,打开一个通向提瓦特的通道。”
“好哒~”脑海中响起清脆软糯的回应。
话音刚落,五人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边缘粘稠暗沉的深渊裂隙,如缓慢睁开的黑色眼眸,在虚空中缓缓生成,最终稳定下来。
景元瞥了眼仍陷在震撼余波里的同伴,拍了拍手,声音恢复往日的沉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莫要再纠结大局如何了。”
“以我等微末之力,纵使知晓真相,亦无法扭转那等存在的谋划走向。”
“既已知晓棋盘何在,不如在执棋者落定最后一子前,先将自己的心愿达成,方不负此行。”
这番话如同一捧泉水,浇熄了镜流四人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没错。
无论深渊的本质是什么,无论“希望”之神的真相多么骇人,无论背后藏着多少惊天算计……对于他们五人而言,这些宏大叙事与当下目标并无直接冲突。
提瓦特仍在,要解决的问题仍在,同伴的安危仍在。
“那便回去看看。”镜流最先收敛心神,视线扫过深渊裂隙,再无半分犹豫。
她反手拔出长剑,率先踏入那片流淌的黑暗。
白珩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刃默不作声抱着剑,跟着白珩。
景元对丹恒点了点头,也迈步进入。
唯有丹恒,在踏入裂隙的前一刻脚步微顿。
他凝视着那道由纯粹深渊之力构筑的传送门,神色凝重。
有件事,他未曾对同伴言明。
在与「余温」的纠缠中,他窥见了深渊神明更深层的渴望。
祂们不但想要掠夺情绪,对「神性」本身也有着某种觊觎。
而此刻,那位与「余温」同属深渊新神的「未竟王」,正与景元处于一种“共生”状态。
这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如果景元之前的推理全部正确……那么清泉镇那些被提瓦特地脉复苏的生灵,最初的死亡恐怕正是源于「未竟王」的「差寂」权能。
所以……
你究竟是真的信任这位“房客”,还是另有考量呢……
景元。
……
……
同一时刻。
深渊最深处,法则汇聚之地。
星穹列车的残骸上,卡芙卡跪坐在星宝的“尸体”前。
她裸露的脖颈、手臂与腰肢上,妖艳的鲜红色彼岸花纹身正缓缓盛放。
但她的表情却从最初的悲恸变成了无语。
身旁。
姬子的身体被数根漆黑尖刺钉死在半空,鲜血早已凝固。
安禾与小恶魔倒在一起,头骨被巨力击碎,模样狰狞。
瓦尔特的身体被横向“分割”成两半,成了瓦尔特2.0。
至于三月七,更是凄惨得几乎找不到完整躯干,唯有冻结的衣物碎片与点点冰晶,散落在残骸各处。
即便面对如此地狱般的景象,卡芙卡心中也没有升起丝毫恐惧。
她无奈地抬眼望向周遭无边无际的黑暗,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力:
“您……就不能把我也一起送到死境去吗?”
黑暗中,莎布温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仿佛摇篮曲的韵律:
“越过「心猿」者,不死不生,不垢不净。”
“孩子,这是连阿姨也要遵守的规则。”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仿佛没能满足孩子的小要求是件憾事。
卡芙卡沉默两秒,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又像是卸下了所有不必要的伪装。
心念微动,一根造型精美的狭长银色镣铐出现在她手中。
她微微弯腰,将镣铐“咔哒”扣在被紫色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腕上。
紧接着,又一副带锁链的银色手铐出现在手中,她熟练地将双手扭到身后,“咔嚓”两声完成反铐。
手腕与脚腕的镣铐间,细锁链相连,限制着她的行动幅度。
下一瞬间,仿佛某种开关被关闭。
她身上浓郁的死亡气息,以及那些妖艳的彼岸花纹身,如同退潮般骤然消散隐没,再无一丝痕迹。
连带着她眼中惯常的危险紫意,也黯淡了些许,变得更接近一个被拘束的普通女人。
“「死亡」的权柄太过霸道,我无法完全凭心念收束其外显。”
“如此不体面的自我拘束,实属无奈。”
“若有不敬之处,还请冕下见谅。”
卡芙卡轻声解释。
莎布似乎并不在意冒犯,反而对称呼更上心,声音带着点嗔怪:
“孩子,为什么要用‘冕下’这么生分的称呼?阿姨听着怪不舒服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
“阿姨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拒绝跟在我家那个傻小子身边?”
“他真的很中意你,这份心意,连阿姨都能清晰感觉到。”
这话并非客套。
就像周牧很喜欢奥托一样。
正是奥托穷尽一切复活卡莲的执念,在久远的过去第一次撼动了青涩的周牧对“命运”的看法,让他最终放弃将奥托身体作为容器的打算,给予了奥托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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