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可在乎的了。如果未来我们真的能遇到比你还厉害的人,我想保护你一次,或者不止一次。”
语毕,室内陷入一段停止的静默。
朝晕微微蹙眉,克制着咳嗽了两声,气息喷洒在应青致的手腕上。
他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而后便像被烧到了似的,猛地把手抽了回来,紧皱眉头:“你不会遇见比我还厉害的人,所以没必要这么做。”
朝晕抬眸,锃亮的眸子几乎能穿透他,她失望道:“所以,我没有什么你为你做的吗?”
应青致烦躁地啧了一声,直接伸手盖上她的眼睛,以绝对的语气命令道:“不用你为我做事,你好好做饭就好。”
“如果你真想帮我什么,就按我说的做,不许勉强自己,不然下次我就把你丢上山喂熊,听到了没?”
小竹在眨眼,长长的睫毛刮过他的手心,因为茧子厚,手没觉得有什么,可心底却掠过一丝痒意。
她撇撇嘴,不太情愿地应声:“哦。”
应青致现在格外讨厌“哦”,又不讲道理地命令:“不许说哦,说好。“
朝晕又道:“好。”
他又不说话了,半垂着眼眸看她。
她看不到他,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他的目光像在看什么罕见的意象,如同七月份下的雪。
为什么要保护他?人只需要保护自己吧。
他的爹娘不会想要保护他,临死前都是紧紧抱着弟弟的。
他的师父说只会护他那一次,独善其身是支撑青莲山在经年动乱中存活下来的核心要义。
他的同门更不会想要保护他,因为他们把他看作外来者,看作一个怪胎。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会想要保护我呢?我给予你的,似乎没有多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是不正常的,小竹。
应青致捂着她眼睛的手微微紧了紧。
不正常的人很难生存下去,所以我要保护你,在我死之前,同时,我得让你正常起来。
好像很难再和你撇清关系了。
应青致合上眼睛,房间里落下一声叹息:所以,他还是成了她的师父。
哎,怎么就是撇不干净呢?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3。】
朝晕还是很听话的,在这之后严格按照他的规划练习基本功,无论阴晴雨雪都义无反顾。
三月功成,进步飞快。她的身形如淬火一般,敛去了所有柔弱。
肩背舒展,腰肢紧韧,行止间再无多余晃动,落脚轻稳,转身利落。
呼吸深长匀净,与四周气息同频,蓄势间似猎豹凝神。
人其实都是一把需炼的剑,而她这一具血肉之躯已悄然炼成了含而不露的剑胚。
十二月,明州已然冷了下来,寒风刺骨,最繁华的街市也冷清了许多。
然而对于应青致而言,这是练习剑式的绝佳机缘。再也不会有比砭骨的寒风更容易让人生畏的对手了。
跨过这一关,在千里冰封中挺起脊梁,人心里就有了凛然剑气。
他为朝晕做了趁手的木棍,顺手也给自己做了一个,开始教她基本的剑式。
应青致属于一认真起来便不管不顾的类型,极尽严苛,只看她的动作和力道是否到位,这么过了几天,却发现朝晕的表现越来越不如人意。
为人师表,总得善解人意些。应青致硬生生忍了两日,弹着她那招式越发软绵凌乱,终是收了棍,不解问道:“你这几日怎么回事?劲儿都使不对。”
朝晕也收了棍,低了头:“抱歉。”
应青致要的又不是道歉,他皱眉,视线下移,原本是想看是不是她的木棍出了差错,然而目光钉在她手上就收不回来了。
她存心要藏伤,他的心又不是一般的大,这么多日,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已然伤痕累累。
天寒,他只允许她加一顶毡帽,拿木棍的手是万万不能有防护的,按照他师父的教导,手上裹了东西,剑路会越走越歪,剑客得记住风刮进骨头里的滋味。
因为也是这么过来的,应青致并没有过多意外,反而是恍然大悟道:“哦!冻伤了!”
之后坦然地以过来人的身份宽慰她:“没事,熬几天就好了!”
朝晕看着他,从他清秀的面孔滑到略薄的衣衫,而后落停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本来是漂亮的一双手。但是伤疤交错,烙下了各色印子和厚厚的茧,看着让人发怵,压根和“漂亮”联系不上。
她看了半天,缓缓点头:“好。”
应青致很是欣慰,同时又觉着她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是练不了了,便让她休息一天,他自己则开开心心地抱着钱袋去买糕点吃。
不过说是开开心心,今天却觉着心里怪怪的,像压着块石头,乳饼也没有之前吃的甜,眼前时不时闪回小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他咬下一口乳饼,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指节粗粝,疤痕交错。他觉得不好看,瞥了一眼便收起手,无所谓地又咬了一口饼。
他都不记得自己完好无损的手长什么样了,似乎有记忆以来就是这般。
然而却蓦然想起在这之前,朝晕的手是什么样的。
白皙纤秀,皮肤看着薄薄的,指甲泛着莹润的光,指尖总是透着淡淡的粉,像花骨朵。
他咀嚼的速度渐渐缓了,眯了眯眼睛,步子慢了几分,对旁人说的话充耳不闻的惯例也破了一瞬,他听见有人吆喝——
“各位父老乡亲!天寒地冻,手上生疮、又痛又痒的,快来买罐冻疮膏吧!安安稳稳过个冬!”
他猛地顿步,终于愿意在一刻不停的无意义奔赴中扎停一个刹那,想通一件事,捕获一个瞬间。
哦,原来是叫冻疮——
原来还可以上药。
*
朝晕做好饭后还没等到应青致回来。
这倒是头一次,她做饭的时间较为固定,应青致摸得准,就算是去买糕点也没晚过,这次倒是破格了。
好在饭菜还没凉透时,人回来了,神色怪怪的,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像往常一样坐下吃饭。
一切都一如既往,直到她收拾碗筷要去刷碗,应青致突然开口问:“你不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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