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小楼的一楼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把灰白色的地砖照得有些晃眼。
二十五个人只剩下不到一半还坐在客厅里，其余的都已经进了各自的房间，关上了门。
陈丹丹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扶手边缘脱线的一根布丝，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晃来晃去的人。
“张翔，你能不能不拉磨了，转的人眼晕！”
张翔停下脚步，目光从小楼的各个卧室门收回，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烟嘴都快被他咬烂了。
“我不转，心里慌啊！”
旁边还散坐着四五个已经觉醒成功的队员，原本在低声交谈，听到陈丹丹和张翔开口了，这才提高了音量。
丹丹姐，你说……
他们怎么还没动静？时间都快到了。
陈丹丹瞥了他一眼：
“你们半小时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长时间。
这玩意儿因人而异，有人快有人慢，急什么。
问话的队员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翔把嘴里那根嚼烂的烟点燃，吸了一口，抬起头看向正在窃窃私语的王繁和王思雨。
你们俩胆子是真大，怎么敢第一批就用的？就不怕尸变吗？
王繁转过头来，脸上那副惯常的人畜无害的笑容还在，只是比白天淡了几分：
“嗨，这不当时脑子一热，忘了是官方基地的觉醒药剂了吗？”
张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紧接着恍然大悟王繁说这话的意思。
啥意思，你俩第一次觉醒用的是毕方城的药剂吗？！”
王思雨微微动了一下，目光抬起来看了张翔一眼，眨了眨眼睛：
“对呀，等我出来了，才反应过来，用的是官方的药剂，吓得我现在都还在发抖呢！”
张翔张了张嘴，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只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难以想象你们俩这脑回路………
不过话说回来了，毕方城的觉醒药剂真的是百分百觉醒吗？”
王繁耸了耸肩：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方城的觉醒药剂只有黑市有很少的低阶，而且价格很夸张。
至今我没听过毕方城觉醒药剂有失败的案例！”
张翔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向往。
“毕方城的药剂早有传闻过来，以前一直以为有水分呢。
要是有毕方城的药剂，我们也不用胆战心惊的觉醒晋升了！”
王繁神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数了数。
“张哥，这官方的药剂也没什么区别嘛。
咱们第一批的十二个人，这不都成功了！”
张翔也同样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目光重新锁定在卧室房门上，叹了口气。
“这么高的成功率，反而让我感觉到惶恐。”
“是啊，不知道这第二批，会失败几个？！”
众人再一次沉默下来。
“要是队长没成呢？那就完了！”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队员低声问了一句。
可众人听得是一清二楚纷纷抬头看向队长卧室门。
陈丹丹抬起头看了那个队员一眼，并没有责备。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如今傲天小队的处境。
白天南大门外，冯彪、苏眉、马林洲，全被得罪了一个遍。
作为整个小队里唯一的三阶，如果晋升失败，没有四阶坐镇，傲天小队在南区活不过选拔比试。
想到这儿，陈丹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张翔。
“做好准备，要是……真到了那一步，连夜撤。
趁着城门没关，出城往东走，去毕方城。”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门锁弹开的轻响。
所有人都同时转过视线。
一个年轻队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能量波动，脚步很重，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我成了！我觉醒了！我成一阶了！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丹丹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过去，一拍拍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依旧落在那间卧室门：
“好样的！快坐下歇着去吧！”
紧接着，第二扇门开了。
然后是第三扇，第四扇。
一个接一个的队员从房间里走出来，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脚步虚浮地跌跌撞撞往外冲差点撞在门框上。
客厅里很快热闹起来，拥抱、拍肩、击掌，此起彼伏的我也成了我晋升了混在一起，像一锅被大火烧开了的水。
张翔一个一个地数着走出来的人头，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对劲，浓眉紧拧着：
“都成了？”
孙天意正在亢奋的炫耀自己的三阶速度，听到张翔的话，身子一顿，也数了一遍，脸色更加精彩：
卧槽，不会吧？
除了队长，全都成功了，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不会是……不会是把所有失败率都压到队长身上去了吧？
孙猴子的这句话，把客厅里狂欢的气氛瞬间压制了下去，庆贺声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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