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像是上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每一颗齿轮都开始疯狂转动。
“所有民用生产线，全部暂停，产能百分之百转向军工。”
火种源实验室内，林婉清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指着巨大的三维投影，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生活物资按最低标准配给，所有能源优先供应防御系统和武器锻造。中央AI‘普罗米修斯’已经规划出最优方案，你需要做的，就是点头。”
她看向张凡。
现在的灯塔，他才是那个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人。
张凡的目光从数据流上移开，落到另一块屏幕上。
屏幕里，是灯塔外层装甲带的实时监控。他组建的“肃正协议”特殊部队，正在清剿那些被能源核心泄露的混沌气息吸引过来的怪物。
这些曾经的军官，如今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他们挥舞着畸变的手臂，释放着微弱却致命的诅咒，将一头头变异丧尸撕成碎片。他们战斗，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换取张凡承诺的，那渺茫的自由。
“他们适应得不错。”张凡评价道，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们没有选择。”林婉清说，“就像我们一样。”
……
同一时间，在灯塔之外，死寂的宇宙深处。
李虎如同一道不存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漂浮在虚空中。他的面前，一个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信标正在运转。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李虎只是伸出手，在那信标前方的空间轻轻一抹。
信标，连同它周围的一小片空间，瞬间消失了，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解决了这个，立刻转向下一个坐标。可还没等他动身，新的警报就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在他刚刚清理过的扇区，以及另外两个更遥远、更刁钻的角落，三个新的能量反应亮了起来。
拆一个，来两个，不，是三个。
对方像个耐心的猎人，不急着收网，只是在享受布置陷阱，戏耍猎物的过程。
李虎那双虚无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忠实地记录下新的坐标，继续自己的工作。
……
“居住区的恐慌指数，还在临界点徘徊。”林婉清调出另一份报告，“民众的精神像一根绷紧的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彻底崩断。单靠高压统治，是撑不到八十九天后的。”
“你想说什么？”张凡看着她。
“你的【诅咒敕令】。”林婉清直视着他的眼睛，“既然你能支配诅咒，能不能……反过来用它？就像疫苗一样，用微量的、可控的诅咒，去安抚他们，甚至……强化他们的精神？”
张凡沉默了。
用毒药当安眠药？这想法，也就林婉清这种胆大包天的科学家才想得出来。
“民众对你的情感很复杂。”林婉清继续分析，“纯粹的恐惧无法长久，但如果在恐惧之上，加上一点依赖……那就完全不同了。”
张凡闭上眼睛，片刻后，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穿透层层装甲，笼罩了整个灯塔的居住区。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力量，它并未带来疯狂的低语，反而像一剂镇定剂，抚平了每个人心中最深处的焦虑与恐慌。那些被噩梦困扰的居民，久违地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清晨，当人们醒来，发现精神好了不少时，他们望向指挥中心的方向，眼神里除了畏惧，果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他们的神，也是他们的魔鬼，赐予了他们安宁。
然而，林婉清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张凡都感到了意外。
“我有个发现。”林婉清将一份基因图谱放大，“我抽取了几个居民的样本，发现他们在接受你的‘安抚’后，基因序列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变异。”
她指着其中一段链条：“趋向于‘混沌亲和’的良性变异。换句话说，他们的身体，正在缓慢地适应诅咒。如果这个过程持续下去，剂量和方式都控制得当……”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把所有人都改造成能适应混沌的新人类。
张凡看着那份图谱，半天没说话。
所以，我在用恐惧统治他们的同时，还在用这股力量……改造他们？这算什么？当了暴君还要兼职造物主？
林婉清看着他复杂的表情，没有再催促。绝境之下，任何一条看似疯狂的道路，都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张凡忽然抬起那只漆黑的右臂，混沌能量在他掌心凝聚。片刻之后，一朵永不凋零的黑色玫瑰，在他手中成型。花瓣的边缘闪烁着细微的暗色电弧，精致又危险。
他把花递给了林婉清。
林婉清愣了一下，看着那朵诡异又美丽的花。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黑色的……”她低声说，“倒是很配你。”
这诡异的温情，被一声尖锐的通讯请求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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