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竟然输了!”
“好端端的一场仗怎么会打成这样!”
“安城内埋伏着重兵,敌玄武军和曳落军从城外杀来,夹击我军。我军没有携带重型军械,挡不住敌军战马的冲锋。
所以,所以才败了。”
“玄武军?曳落军?不是说敌军注意力都集中在陵水城吗?为何主力会埋伏在安城之外!”
皇帐中回荡着景翊的质问声,这位大乾皇帝死死攥紧拳头,看得出他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景啸安则跪倒在地,哀声请罪:
“此战是微臣失察,被洛羽识破了咱们的计策。战败之责皆由微臣一力承担,请陛下治罪!”
“回来了多少人?”
“不,不足两千。”
景翊的心脏又是剧烈一缩,换句话说左千牛卫总计三万之众,到前线还不足半个月就全军覆没了。到现在为止,景翊还没有打过一场胜仗,几万精锐已经灰飞烟灭。
侍立在一旁的夏沉言眉宇微皱,努了努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但血骁骑主帅韩重就没这么客气了,冷冷地说道:
“平王爷,三万兵马仅仅一战就全军覆没,这后果,怕是没人担得起啊。如果都像王爷这么带兵打仗,关中道怎么守得住?京城怎么守得住?”
匍匐在地的苍老身躯颤了颤,但景啸安一言未发。
“陛下,非是臣等不用命,实在是洛羽他诡计多端!狡诈无比!”
见景啸安不吱声,庞梧满脸急色,重重磕头:
“安城之战,王爷率臣等浴血拼杀,还是不敌。若是陛下要治罪,便治末将的罪,王爷他……”
“好了,没说要治你们的罪。”
景翊极为烦躁地挥挥手:
“皇叔,起来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事已至此,治罪又有何用?先把身体养好,战事咱们再想办法,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老臣,谢陛下洪恩!”
景啸安这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老人看起来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傲气了,身形愈发佝偻。
“报,陛下!”
帐外忽有禁军疾步入内,跪地沉喝:
“斥候来报,说南獐军偷袭陵水城得手,杜将军还抢回了两万石粮草,约莫一个时辰后便能回营。”
“什么?”
听到这消息所有人懵逼了,一个个瞪大双眼,没听错吧?这一万兵马不是派出去送死的吗,怎么还得胜而归了?
“咳咳。”
面对众人错愕又疑惑的眼神,景啸安这才开口将和洛羽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提到了洛羽似乎并未管陵水城的疑兵。
夏沉言愕然道:
“也就是说洛羽猜中了我军奔袭的目标是安城,但认为陵水城只是一个骗局,并未分兵去守?杜将军率疑兵阴差阳错之下得手了?”
“咳咳。”
景啸安轻咳几声:“应该,应该是这个意思。”
众将恍然大悟,合着己方三万精锐出战被打得落花流水,由老弱病残组成的一万残兵反而完成了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这战局变化得令人哭笑不得。
夏沉言很合时宜地说道:
“陛下,既然偷袭粮草得手,还抢回了几万军粮,那此战也不能说输得太惨。日后我军整兵再战,定能大胜而归。”
“嗯,爱卿说的是。”
景翊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些,手掌轻挥:
“皇叔累了,先回营休息吧,至于怎么救你儿子,容朕再思考思考。”
“谢陛下洪恩,微臣告退!”
庞梧搀扶着景啸安一瘸一拐的退了出去,一直等到二人消失,南獐军主帅高凌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陛下,您对平王是不是过于宽容了?
昌平道、天安道,六郡之地,上百城池,不到三个月就丢得干干净净。前前后后十几万兵马葬送在玄军手里,此战更是致使千牛卫全军覆没。
怎么说都是大罪啊。”
若真要实事求是地论起来,景啸安吃了这么多败仗,杀头都够了,但现在景翊连口头上的斥责都没有,这可不像是景翊的风格。
要知道以往在南境带兵,景翊赏罚分明,底下的将军们心服口服,否则南境边军岂会对他如此忠心?
“他毕竟是皇叔,和旁人不同。”
景翊好似有些无奈:
“朕登基之后杀了一帮不听话的皇族,剩下的皇室宗亲大多投靠在景啸安麾下,寻求庇护。若是严惩平王,皇室宗亲难免会心生怨气。
为了安抚人心,朕只能宽恕他。
退一步讲,此战也是朕拍板同意的,作战计划确实精妙,只可惜洛羽太过狡诈,难以力敌。景啸安年少从军,算是不可多得的帅才,想要平叛,朕还需要他。
罢了,输都输了,治罪又能如何?想办法击败洛羽才是正道。”
众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皇帝的位置岂是那么好坐的?需要平衡各方人心。
“好了,天色已晚,都回去歇着吧。”
景翊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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