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一旁的程宫并不言语,只是将红泥小炉上的沸水提下,当水流冲入瓷壶时,腾起一圈朦胧的烟。而后他将茶壶晃了晃,待那清香若有若无地逸出时,才将茶水倒入杯中。水流细而不断,稳稳地落入杯心,分寸恰好。
夏沉言毕竟是文人,喜欢文雅,程宫对茶道刚好颇有研究,当初也是凭这一点入了夏沉言的法眼。
“公子,茶好了。”
“噢,好!”
夏沉言这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端起茶杯抿了两口。
程宫轻声问道:
“公子还在为赵公子的死难过吗?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公子节哀。”
“我在南境好友不多,赵元算一个,平白无故地被人打死了,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夏沉言冷冷地说道:
“听说京城那些姓景的在私下密谋,想给赵家点颜色看看,真是不知死活!”
程宫苦笑一声:
“说句不中听的,皇室和南境各族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次赵元和景麻的死可是让两边彻底撕破了脸。
哪怕有陛下强行压住双方的火气,日后恐怕还是争斗不断,公子,咱们还是得多加注意。”
“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些人哪来的胆子敢和我们作对?”
夏沉言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怒气:
“此前他们不过是一些没有实权的郡王罢了,只因陛下需要皇室的支持才给他们加官进爵,我南境各族才是真正的从龙之臣,若不是姓景,他们算个屁!”
“还不是他们背后站着平王,再加上姓景,自然嚣张跋扈。”
“平王?还真当景啸安是半年前的平王吗?”
夏沉言讥讽一笑:
“五万却月军全军覆没,连老家昌平道都丢了,惶惶如丧家之犬,现如今的景啸安在我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
“咳咳。”
程宫犹犹豫豫:“公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我们两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言无妨。”
程宫顿了一下,走到营门口将帐帘合拢,然后还叮嘱侍卫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如此神秘的举动让夏沉言有些不解:
“到底怎么了?”
程宫压低着声音道:
“近日京城有传言,说陛下让南境世族当权引起了宗室的不满,有人提议,景啸安亦可为大乾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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