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铛铛铛!”
“嗤嗤!”
激战仅仅一个时辰,整片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数以万计的军卒在辽阔的雪原中舍命搏杀,吼声震天,可战局已经开始一面倒地倾向玄军。
五千精锐骑卒最先被玄武军打垮,领军主将更是被岳伍一刀阵斩,而后便是一座座步卒方阵接连崩溃。哪怕有景翊重赏在前,可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铁打的,面对玄军的铁蹄弯刀也只有引颈就戮的命。
而洛羽率军大杀一场之后,转头就盯上了那几百扛纛卒,所谓的天子龙旗似乎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威武,颇有东躲西藏的意思。
“哼,找不到景翊,那就先砍了这面皇旗!”
洛羽猛然一夹马腹,八百扛纛卒犹如猛虎下山,直扑景字皇旗。护卫皇旗的乃是一名身材壮硕的黑脸悍将,看其双臂结实的肌肉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眼瞅着洛羽杀来,黑脸悍将紧握长枪,迎面而上:
“叛军宵小,焉敢放肆!”
此人自然听说过洛羽的厉害,一出手便是全力,锋刃直刺洛羽咽喉,显然存了搏命之心。
洛羽的双眸异常平静,眼见枪尖及至身前丈余,胯下战马骤然侧移半步,险之又险让过这凌厉一刺。与此同时,手中长枪贴着腰身转了一圈,狠狠砸向此人的胸膛。
黑脸将军瞳孔一缩,忙不迭地收枪回挡,可势大力沉的一枪已经砸至眼前:
“砰!”
“噗嗤!”
一枪正中,鲜血狂喷而出。
“什么东西,也敢挡我!”
洛羽收枪再出,这一次由砸变刺,接着战马冲击的力道顺势将长枪往前一松,枪尖嗤的一声便贯入了他的胸膛。黑脸将军浑身剧震,双目圆睁,被这巨力顶着倒撞下马,长枪透背而出,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雪地上。
洛羽看也不看气绝的敌将,目光已锁死那杆金色龙旗,策马突至旗下,手腕一翻,苍刀出鞘,在冬日的阳光下凝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咔嚓!”
刀锋斜劈而下!碗口粗的鎏金旗杆应声而断,那面绣着盘龙、象征大乾皇权的金色巨旗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颓然倾覆,重重摔落进污雪与血泥之中。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刹那凝滞了片刻。
皇旗,这可是军心士气的象征啊!
皇旗一倒,不明就里的军卒以为是景翊死了,军心顿时涣散。
“皇旗,皇旗倒了!”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瞬间席卷了整个乾军残阵。所有在勉力支撑的士卒目露绝望,心中最后那点战心随着皇旗的倾倒轰然崩塌。
“逃,逃啊!”
“输了,我们输了!”
崩溃始于一点,而后如山洪海啸,席卷四野。
洛羽策马横刀,朗声怒吼:
“降者可活,持刃者皆杀!”
……
“驾!”
“哒哒哒!”
雪地中有几百骑在狂奔,这儿距离尸山血海的战场足有三四十里,趁着几万大军与玄军血战,景翊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总算是逃了出来。
“停,停会儿,朕不行了。”
马背上的景翊连连摆手,精疲力尽的他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寒意冻得他手脚僵硬。
随行的夏沉言等一众文官更是狼狈不堪,官服早就颠得七歪八扭,帽子都没了,此刻谁还顾得上仪容仪表?能活命就不错了。
“陛下,我们逃出来了。”
李赞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末将派人探过了,身后并无追兵。”
“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
景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呆滞来形容,堪称绝望:
“大军主力尽丧,等洛羽重整兵力、杀奔京城,咱们拿什么挡住他?”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文武官员齐刷刷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当初御驾亲征的时候景翊带了二十万大军,中途陆陆续续地补充了几万人,可现在呢?身边只剩寥寥数百骑,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次逃了,下次他们拿什么挡住洛羽?
“陛下,战局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范攸苍老的嗓音陡然让所有人目光一亮,景翊更是愕然: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有转机?哪来的转机?”
范攸躬身答道:
“老臣从忘川原离开的时候将手中所有骑兵都交给了项野,命他全速前进、渡过潼水,杀奔敌军帅帐。
洛羽虽然亲临阵前,但想必敌军帅帐中还有萧少游、第五长卿等几名重要人物,更有大军所需的军粮补给。
若是一万精骑能杀了他们、焚毁军粮,洛羽就算赢了此战也会面临粮草短缺的窘迫,一时半会儿绝对无法出兵京城。
只要咱们能拖延些许时间,战局未必没有转机。”
“奔袭帅帐!”
景翊的目光陡然一亮:“好主意,好主意啊!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这已经是景翊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如果项野得手,总归能为己方争取不少时间。他就说嘛,怎么此战没看到项野跟在范攸身边,合着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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