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嫌疑?”
鬼面下的眉头微微一动,浮屠的声音依旧冷漠如常:
“末将不解,还请大人明言。”
“事情是这样的。”
康澜缓缓道来:
“鹰愁坡一战之后,韩将军率兵回城,私底下与我聊过一些事,说一场大战下来各部兵马皆有折损,独独将军的两千精骑完好无损,很不正常。
而且他还听人说,鹰愁坡大战的那一夜将军擅自带兵出营,不知所踪……”
“韩将军身为副节度使,没有证据,单凭猜测就怀疑末将通敌?
这也太滑稽了吧?”
浮屠忍不住讥讽道:
“末将的为人如何想必千荒道同僚都心知肚明,韩将军若是有实证,拿出来便好,何必捕风捉影?”
“谁说不是,本官对将军的忠心那可是深信不疑,所以我当场就驳斥了韩将军,直言将军的刚正不阿,休得胡言乱语。”
康澜走近了一步,嗓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但不知为何,这些天韩将军似乎还在私底下和别人说将军有通敌之嫌,甚至还打算送信去京城,奏报太子。
所以我才来问将军,是否与其有旧怨。”
“竟有此事?”
浮屠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我与韩将军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实在不知韩将军为何要如此构陷末将。
不过节度使大人若是心有疑虑,大可派人详查。
若是我浮屠有半点通敌之举,撤职也好、杀头也罢,绝无半句怨言。
但末将绝不允许任何人给将士们泼脏水!”
浮屠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怒意,康澜立马说道:
“哎啊,将军莫气,您的人品我还不了解吗?韩靖所言本官绝不会信半个字。
但我在想,他为何要如此构陷将军?既然与将军无冤无仇,如此作为定有所图!”
“有所图?”
浮屠的眼睛眯了:
“莫非是看中了末将麾下的兵马,想除掉我,强占兵权?”
“哎!这倒是有可能!”
康澜一拍大腿,好像是被浮屠给点醒了:
“将军麾下两千精骑骁勇善战,惦记的人可不少啊,此前我就听说韩靖一直想要吞并将军的兵马!
没想到啊,韩将军竟然,竟然干出如此卑劣之事!”
康澜的脸上多出一抹怒其不争的样子,捶胸顿足。
“韩靖!”
浮屠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冷冷地说道:
“节度使大人,末将先把话说清楚,我浮屠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日后韩靖如果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别看浮屠只是个游击将军,比副节度使低了好几阶,可因为麾下兵马骁勇善战,整个千荒道谁不卖他三分面子?
在这里,实力为尊!
“哎,将军息怒,不至如此。”
康澜义正言辞地说道:
“将军乃国之重臣,本官岂容你被人诬陷?
只不过韩靖毕竟是副节度使,在太子面前也是红人,将军日后做事还需要慎之又慎,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
“末将明白了。”
浮屠颇有些动容,郑重抱拳:
“将军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你我之间无需说客气话。”
康澜重重拍了拍浮屠的肩膀:
“将军忙去吧,若有什么不对劲,本官会立刻联系你。”
“诺!末将告退!”
浮屠躬着腰缓缓退了出去,康澜的嘴角则勾起一抹冷笑:
“韩靖,凭你也想跟我斗?”
……
三天之约如期而至,洛羽按照承诺将乞伏儿林给放了回去,而乞伏老东也送来了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所谓的证据。
木匣送到洛羽案头时,已是深夜。
洛羽就着烛火一件件翻看,许韦和种师衡守在帐外,只有花儿斯雅在帐内陪着洛羽一起看。
匣中之物,件件触目惊心:
最上面是厚厚一沓书信,纸张已经泛黄,信是王崇贵亲笔,字迹有些潦草,每一封都盖着千荒道节度使的印信,信中白纸黑字地写着:
“乞伏族所募新兵,务必于入冬前完成三千之数,甲胄、弓弩按此前所定数目配齐,不得有误。”
“太子殿下对铁矿之事甚为关切,望老族长加派人手,日夜赶工,明年开春前再增一千套铁甲。”
……
字里行间,太子殿下的影子若隐若现。
更下面还有好几封绝密书信,用的是东宫专用的洒金笺,信尾甚至盖着太子尔朱屠的私印:
“千荒道乃本殿根基,兵马甲胄一事只可多,不可少。老族长若尽心竭力,本宫绝不负你!”
另一封则直接命令乞伏族在千荒道腹地修建秘密粮仓,囤积从朝廷粮道上截留下来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密信之外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
账册详细记录了多年来乞伏族替东宫打造甲胄、购买战马、招募流民的每一笔开销和数量,铁甲皮甲不计其数,招募并训练的私兵累计达上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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