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伏在马背上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黑血染透了缰绳。对岸狼烟渐散处，忽有漕帮快船破浪而来，船头汉子振臂掷来铁索钩："少镖头上船！白驼山封了陆路！"
铁索缠住马尾的刹那，三支淬毒鱼叉自水下袭来。林湛挥刀斩断缆绳，刀刃擦过水面激起磷火——竟与潼关守军所用的照明火折成分相同！
快船拐入支流浅滩，船底突然擦过异物。漕帮汉子探身查看，芦苇丛中赫然沉着半截青铜炮管，膛内锈迹斑斑的《戍边军械录》残页仍清晰可辨。林震南强撑起身，焦枯的手指摩挲着炮身编号："这是...天启四年试作的虎蹲炮..."
西北天际忽起猎鹰尖啸，十艘白驼山沙舟呈钳形包抄。林湛剑挑船篷竹篙，借力跃上沙洲高岩。血纹钢刀劈碎某块风蚀岩，内藏的青铜机括突然弹射铁蒺藜阵——正是威远镖局押送过的军制守城械！
沙舟阵中跃出个戴鎏金狼头护额的悍匪，弯刀劈向林震南面门："老东西果然没死！"林湛旋身踢飞炙热沙石，迷了敌手眼目。刀锋相击间，那弯刀柄端的莲花扣突然弹射毒针，被林震南用残破护心镜挡下。
"湛儿...沙洲西南..."老者咳血指向某处流沙漩涡。林湛挥刀斩断沙舟锚链，铁锚坠入漩涡的刹那，河床轰然塌陷，浮出个青铜密封的镖箱——正是三年前声称被劫的"红货"！
箱锁遇水泛出幽光，林湛剑柄金铃震开机关。三百卷泛黄信札倾泻而出，最上层的火漆印竟盖着兵部侍郎私章！某封密函中飘落张硝制羊皮，绘制的赤水河道图与翻江斗总枢图重叠处，显出新标的狼头标记。
白驼山追兵突施火箭，信札遇火即燃。林震南突然暴起，独臂探入火堆抢出半幅未燃尽的《漕帮暗渠图》："这是...青城山断龙闸的..."话音未落，七枚柳叶镖穿透其右肩，镖尾银莲在火光中妖冶绽放。
林湛背父杀出重围，血纹钢刀劈开最后道包围网。漕帮快船顺流漂至峡谷，两岸峭壁突现二十四道铁索闸门。船头汉子脸色骤变："少镖头当心！这闸机本该在..."
铁索绞动声淹没了后续话语，闸门齿轮间卡着半块威远镖局路引牌。林湛踏索而上，刀尖挑开某处锈蚀机簧，闸门轰然洞开——门轴凹槽里嵌着的，赫然是青城派失踪三十年的断龙钥！
穿过最后道闸门，豁然见山腹中停泊着五艘蒙冲战船。林震南喘息着指向主舰桅杆："当年兵部...以漕运之名..."桅灯突然爆裂，箭雨自了望台倾泻而下。林湛挥刀卷起船帆抵挡，帆布浸过火油的腥气刺鼻——正是河西大营特有的守城配方！
主舰舱门洞开，转出个戴玄铁面具的将领，手中陌刀映出林湛惊愕的面容——那握刀姿势，竟与威远镖局传授的"破阵刀法"起手式分毫不差！
陌刀劈碎甲板的瞬间，林震南掷出断龙钥。铜钥嵌入舰首雕像的刹那，整支船队开始自沉。面具将领暴退间嘶吼："林老儿！你竟敢毁兵部..."
血纹钢刀贯穿其胸甲的瞬间，林湛瞳孔骤缩——甲胄内衬竟缝着半幅威远镖旗！沉船漩涡中浮起数百青铜箱，箱面螭纹与锁龙链残片完美契合。林震南垂死抓住儿子手腕："去漠北...找...六指..."
残阳如血，赤水河面漂满机关残骸。林湛独坐沉舰残桅，指尖摩挲着新得的狼头密函。对岸沙丘后转出列驼队，为首女子面纱飘落处，赫然生着六指纤手...
驼铃声中，六指女子款步下鞍。素手轻扬，三枚青铜钱镖钉入沉船残桅，排成青城派独有的问路阵。林湛按刀而立，血纹钢刃映出她眉间朱砂痣——竟与青城派祖师画像上的守宫砂如出一辙！
"林少主可识得此物？"女子抛来半截青铜链，链环暗纹与沉船残箱上的螭纹严丝合扣。林湛刀尖挑起链条，断裂处新茬泛着赤水河特有的铁锈红——分明是近日才被利器斩断。
河风骤紧，驼队中忽有壮汉暴起。九环刀劈空而至，招式赫然是威远镖局不外传的"裂云式"！林湛旋身避过刀锋，靴底暗刃挑开对手蒙面巾——溃烂的右颊上，十年前劫镖留下的火烙疤痕清晰可见。
"张镖头？"林湛瞳孔骤缩。记忆翻涌间，那夜河西古道，正是此人率众劫杀自家镖队。女子忽然轻笑，六指拂过古筝琴弦，商音激得沉船青铜箱嗡嗡震颤："他如今是白驼山十二舵主，少镖头可知为何？"
琴音突变徵调，五艘沉船残骸同时爆响。青铜箱盖弹射冲天，三百具前朝水师重甲持戟而立，甲片缝隙渗出赤水河淤泥。林湛挥刀斩落某具头盔，内衬麻布残留的墨迹，竟与兵部密函上的侍郎笔迹同源！
"这便是锁龙链的真相。"女子指尖掠过甲胄螭纹，"天启四年，兵部借铸剑谷之手熔炼三十万戍边军重甲，伪称铸造锁龙链镇河。"她突然掀开袖口，六指间缠着半幅泛黄阵图——正是青城山断龙闸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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