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夜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有了些新的疑问。
他开口问：“阿伟，灯和这些设备，不会坏的吗？永夜之地的环境太极端了，温度又低，风又大。
而且虽然绝大多数异鬼都没有飞行能力，但保不齐罔鬼中就有能飞的鬼术在。
预警塔本身不能破坏，但如果灯和相关设备被弄坏了，预警塔就相当于没用了啊。”
阿伟顺着韩子夜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台机器，解释道：“灯和塔身是一体的，属于一样的材质，理论上是不会损坏的。唯一的风险就在那儿——”
他抬手指了指灯旁边那台机器，“让灯光发亮的功能设备。
这玩意儿和塔身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千机寮会单独留出这个风险点，也许是技术上确实有难度吧，他们也没法做到跟塔身一样的强度。”
南宫富贵凑过来，站在韩子夜和阿伟之间，目光在那台机器上打量了一番：
“那岂不是说，只要这台机器坏了，预警塔就哑火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裸露在外面吗？也太让人不放心了吧！”
阿伟笑了一下，语气倒是轻松：
“放心吧，没那么脆弱。你说的这些，他们早就考虑到了。我们当然有预案来应对突发情况。”
“预案是什么？”南宫富贵追问，不肯轻易放过。
阿伟耸了耸肩：“这就不需要你知道了。”
“当然，我也希望永远用不到那一套后备预案。”
南宫富贵嘟囔了一声，“卖什么关子啊”。
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平台另一侧移动了。
他的目光被停放在护栏边上的那台巡防炮吸引住了，那东西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南宫富贵小跑过去，蹲下身，绕着炮座看了一圈，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好奇：“我可以看看吗？”
阿伟没有立刻回答，先朝平台另一侧正在值守的守夜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为首的守夜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笑，朝阿伟点了点头。
阿伟这才转回来，对南宫富贵说：“行，你看吧，别乱操作啊！”
“绝对不乱动！”南宫富贵已经蹲在巡防炮旁边了，像是根本没听到那句提醒。
他伸手摸了摸炮管的外壁，又凑近看了看炮口的结构，手指沿着炮管侧面的散热槽纹路划了一下，嘴里还在念叨着一些专业术：
“中等口径，兼顾威力和射速，炮身材质绝对掺入了赤金！”
“真是高级货啊.............千机寮那帮家伙，简直就是天才，绝对的天才啊。”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摩挲着下巴作沉思状：
“真想给我家挖几个人过去！”
那几个守夜人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了一下，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兄弟，你这牛吹大了吧？千机寮可是军团的宝贝疙瘩，你什么家庭啊，口气大到天上去了。
还从千机寮挖人，怎么，你当你是首富南宫家少爷呢？”
南宫富贵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
“哟，你怎么知道我是南宫家的？”
几个人一下子哑口无言，看着南宫富贵一脸认真的样子，完全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咳咳....自我介绍下.....”
南宫富贵笑着伸出手：
“鄙人正是南宫集团下一代掌舵人，南宫富贵。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几个守夜人面面相觑，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听错。
“不是....兄弟.....你.......你真是南宫家少爷？逗我们玩的吧？”
“如假包换！”
两个守夜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合理吗？金枝玉叶守着锦衣玉食不过，来这儿拼死拼活.........”
“有钱人的世界，我真搞不懂啊。”
南宫富贵趁势挺了挺胸，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发挥窗口：
“鄙人的意志和家族精神是一致的——永远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而奋斗。
我来到守夜人军团，不是为了个人荣誉，恰恰是秉承着家族信奉的精神而以身入局，深入一线........”
话音未落，炎阳走到他身后，猛地踹了他屁股一脚。
南宫富贵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只能强行把话转了回来：
“.........行啦，你们知道就行了，我就不展开聊了，保持低调！”
几个守夜人面面相觑，但嘴角的弧度已经都压不住了。
韩子夜没有参与那段对话，而是一直仔细观察着巡防炮。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炮管与底座之间的连接结构，又顺着炮管的指向看了一圈平台的边缘范围，提问：
“预警塔抵御异鬼主要就靠这门炮了。但我怎么看炮筒的转动角度都有限，火力能完全覆盖吗？”
“问得好！”
阿伟直接坐到了巡防炮操作椅上。
那椅子外形简洁，但椅背两侧连着几条信号线。
他双手握住两边的操纵杆，直接朝左推到底。
底座下方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整座炮开始沿着一条圆形轨道平稳滑动。
轨道紧贴着平台边缘的内沿，像是一整圈被固定在金属平台上的轨道环，保养得不错，滑动时几乎没有杂音。
炮管的方向随着底座的移动而平滑切换，角度变化流畅，从平台的一个方向转向另一个方向。
韩子夜沿着轨道边缘走了一段，低头看了看轨道与底座接触的位置。
“原来是整座炮在轨道上滑动，而不是炮管单独转动。这样就能覆盖到所有方向了。”
阿伟松开操纵杆，炮停在轨道的一个位置上，他回头看向韩子夜：
“对，所以完全不用太担心火力盲区。无论异鬼从那个方位袭击，巡防炮都能无死角覆盖！”
南宫富贵凑到了操作椅旁边，被刚才那段演示重新点燃了兴趣，带着试探性申请道：“让我坐上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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