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那点感激涕零立刻换上了点局促，手在袍子里搓了搓：
“这个…这个…我们萨满一门，向来清修，少有世俗财物…不过恩人您放心！该有的，绝不会少！老身之前给的那个净风鼓…”
“停！打住！”
这时候我肯定不能被一个净风鼓给打发了，身上这么多伤，好歹再淘一两样宝贝呢：
“之前天宫茶苑那桌赔礼，那是你们因为村那什么池子的事儿，感谢我所以给我的，对吧？！跟我今天来帮你们平事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那些，不能当今天的工钱！除了净风鼓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东西？”
“不行我就花点儿钱买，哎，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什么都拿不着就回去，我是怎么来的，你们这帮人心里清楚，事情既然解决了，咱们谈谈别的呢？”
长老的老脸唰一下就有点发红，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秋后算账。
我目光如刀，唰地钉在一张猪头脸上：
“张明迁！你他娘的倒是放个屁啊！这事儿你揽下来的！两百万一次，童叟无欺，实时到账！赶紧给我打钱。别他娘的坐在那里发呆…”
图雅长老也是个人精，一看张明迁这副怂样和她自己这边的窘境，应该怎么办她心里门儿清。
她一咬牙：
“是老身糊涂了！有好东西当然要让恩人挑一下。”
她转向门口一个护卫：
“去！让库房，把我们所有的珍品都拿过来，有多少拿多少！”
“是！”
护卫应了一声，赶紧跑出去。
图雅长老转头又堆起笑脸：
“恩人您稍等，马上！哦对了，您这伤！老身再给您熬点祛风拔毒的药汤…”
我“嗯”了一声，没接她药汤的话茬，而是目光阴恻恻地又看向张明迁：
“张大老板，别装死。我的两百万呢？不对啊。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疗伤费、服装损耗费、外加你刚才在洞口差点给我开瓢的惊吓费…零头给你抹了，凑个整数，再加一百万。三百万，麻利点！”
张明迁叹口气，似乎对于我这样恶劣的态度没有丝毫的不满，他笑了一下看着我，那个猪头脸一笑，多少还有点儿滑稽。
“…给！我现在就给助理打电话。”
张明迁俯身去背包里摸手机，那动作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吸气声。
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再看看门外探头探脑那几张显然听到动静被惊动、脸带忧色的脸…
“进来吧。”
卢小羽和张优优赶紧跑了进来，事情解决以后，她们也从度假村跑过来了。
张明迁那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猪头脸在手机屏幕的反光映照下格外滑稽。他手指哆嗦着戳屏幕，没一会儿…
“叮！您的X付宝到账，三百万元整！”
手机那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我扫了眼账户余额后面多出的一串零，心里美滋滋的。
这三百万可以给简家村，每家每户再弄点儿洗衣机电冰箱什么的。
“掌柜的…您查收。”
张明迁的声音嘶哑，但之前那股子黏糊糊的亢奋劲儿没了，反而透出点过去的沉稳劲儿，就是配上那副尊容有点好笑：
“三百万，一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没再有小算计，回归了平时的样子。
“嗯，清了。”
我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看着账户数字，连带着腿上的伤口和一身臭气都没那么烦人了。
赚钱嘛，不寒碜。
图雅长老那边正手忙脚乱地指挥护卫们搬东西，说是库房里的“珍品”快到了。
这时候，一个身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我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是高糕。
她左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肿，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冲锋衣的下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对不起。”
我一挑眉，没吭声。
我不想难为她，但是也不能把好脸色给的那么快，之前她可是觉得我要和她抢张明迁，那脸色给我摆了不止一次。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去，语速快了不少：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在你处理事情的时候拦着你。你说得对…我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添乱。给你…添麻烦了。之前我…我也昏了头，现在想想…这些谁让和你都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把你当成了假想敌。”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护卫们搬东西的声音都轻了。
图雅长老也紧张地看着这边，连张明迁那猪头脸都露出点惊讶，大概没想到这个倔徒弟会主动道歉。
我看着高糕。
她没哭，但眼圈有点红，那种急于证明自己又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后的窘迫和不甘，都藏在低垂的眼里了。
想想洞里那摊子烂肉，还有外面差点把我和张明迁都坑进去的凶险…
这小丫头片子那点冒失，确实不值当继续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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