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拼命回忆,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从天牢回来,袖口不慎沾了点澹台凝霜腕上的血,当时心慌意乱,没顾得上换衣服,后来太上皇咳血,他随手用袖子去擦……
“是……是奴才……”李德全面如死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牵机蛊。澹台凝霜血中的牵机蛊毒。
太上皇本就油尽灯枯,身体衰弱到了极点,如何能承受得住这霸道阴毒的蛊毒?竟连一刻钟都没撑过去……
萧清胄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榻上父亲平静却再无声息的面容,看着那刺目的、带着蛊毒的血迹,又想起李德全描述的,岑婉在天牢里的所作所为和那句恶毒的“探路”之言……
一个清晰而可怕的链条,在他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来。
岑婉故意激怒、殴打澹台凝霜,导致她情绪崩溃,旧伤崩裂流血。然后,利用李德全这个不知情的中间人,将带有牵机蛊毒的血,间接送到了太上皇身边……
而太上皇,就这么死了。
死在“澹台凝霜的血”之下。
萧清胄缓缓抬起头,眼中是巨大的震惊和彻骨的寒意,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吐出那个结论:
“是澹台凝霜……害死了父皇。”
不是直接的,却是致命的。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此刻都通通指向了那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人。
岑婉这一招,太毒了。
她不仅差点逼死澹台凝霜,还用她的血,借刀杀人,除掉了太上皇这个最大的靠山和保护伞,更将“弑杀太上皇”这桩滔天大罪,牢牢扣在了澹台凝霜头上!
一箭三雕。
死局。
这简直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李德全压抑的哭泣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可这新的一天,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更黑暗的绝望。
澹台凝霜,这次……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萧清胄跪倒在父亲冰冷的榻前,额头重重抵在地面上,肩膀因为压抑的悲痛而微微颤抖。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泪痕,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看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李德全,声音低沉却清晰:“李德全,发个微信,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皇兄。”
李德全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恐惧:“殿下……这……”
“发!”萧清胄厉声打断他,“现在就去!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喏……喏!”李德全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开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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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门口,萧夙朝刚刚冲到铁门前,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脚步一顿,心中不祥的预感攀升到顶点。他掏出手机,只扫了一眼李德全发来的那几段文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随即又化作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父皇……殁了。
死于牵机蛊毒。
而毒,来自霜儿的血。
是岑婉……是岑婉那个毒妇设计的!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苗头指向他的卿卿,指向那个已经奄奄一息、几乎被他逼上绝路的女人!
滔天的杀意和锥心的痛楚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死死攥紧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能慌。
不能乱。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霜儿。
而救她,就必须先稳住岑婉这个毒蛇。
萧夙朝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狠狠塞回袖中,再抬眼时,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迈步走进天牢深处。
牢房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澹台凝霜蜷缩在墙角,身上单薄的素衣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交错纵横的血痕。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手腕上的伤口虽然被草草包扎过,但仍有血渗出。而最刺目的,是她心口和下体位置衣物上明显的脚印污渍,以及她身下那一小滩暗红的、不祥的血迹——那是小产后又遭受重击的迹象。
岑婉正站在牢房中央,手里握着那根沾血的鞭子,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听到脚步声,岑婉转过头,看到是萧夙朝,脸上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眼中蓄起泪水:“陛下……您可算来了……这个贱人,她竟敢对臣妾动手,还咒骂太上皇……”
萧夙朝没有立刻去看澹台凝霜,他甚至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走到岑婉身后,动作自然地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的腰。
岑婉身体一僵,显然没料到萧夙朝会是这个反应。
萧夙朝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然后,在岑婉惊愕的目光中,他微微侧头,在她涂着鲜红口脂的朱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吻。
岑婉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完全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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