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警察听到骂声,条件反射似的猛然立正,冲着刘德信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腰弯得像虾米。
嘴里用日语道歉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声音都带着颤音。
刘德信面无表情地指着他的鼻子,用英语骂了两句脏话,语气凶狠,然后转身拉开车门,跨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
之前倒不是说他心软,不敢撞这俩狗日的,再来十个八个他也敢。
要知道,蘑菇蛋下无冤魂。
还有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两句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但是现在的时机不对。
一旦撞出了事儿,就会把小日子政府和米军驻军的眼光吸引过来。
如果是真的米国大兵肯定是遣返回国了,但是作为一个假的,那可就得罪双方了。
这样肯定会对返程带来麻烦,所以不能为了一时之爽,误了大事。
卡车引擎轰鸣,猛地往前一窜,加速驶离了路口。
后视镜里,年长的警察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腰都没敢直起来。
年轻的还坐在地上捂着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掏枪的意思。
现在的小日子还没被麦天皇那套和平宪法彻底驯化好,骨子里多少还有点军国余孽的傲气。
但怎么说也被美国人调教整整五年了,该低头的时候早就学会低头,差不多也腌入味儿了。
这一番粗暴的做派,不但没引起反抗,反倒还真把人给镇住了。
刘德信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越来越远的两个警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继续踩着油门往前开。
车轮碾过地面,卡车驶进了东京市区更深处。
进了市区,刘德信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在街上绕了几圈。
扫描确认后头没人跟着,才找到一条背街的僻静小巷,把卡车开进去停好。
四下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便装换上,这才下车把卡车收进空间,只剩下地上两道浅浅的车辙印。
刘德信走出小巷,混进街上的人流,步行往旅馆方向走去。
夜里行动的时候都化过妆,帽沿又压得低,倒也不拍再遇到那个年轻警察被认出来。
十几分钟后,刘德信回到旅馆。
他进了房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出门下楼,步行往林先生的住处去。
林府离旅馆不远,隔着三条街,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里。
敲门进去后,林先生看见刘德信,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刘先生,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林先生热情地招呼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屋里请。”
“打扰了。”刘德信客气了一句,跟着林先生进了客厅。
“刘先生今天没出去?”林先生招呼刘德信坐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烧水沏茶。
“还没有。”刘德信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林先生递过来的茶杯。
“这次是专程过来跟您说一声,今天上午在旅馆休息不打算出去了,下午想去买点特产,明天一早就动身回港岛。”
林先生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这么快就要走了?”
他放下茶壶,在刘德信对面坐下,热情地挽留起来。
“要不再多住两天?东京还有不少地方没去呢,我可以安排人带您四处转转,保准让您不虚此行。”
这话不是客套。
刘德信之前跟他提过,想拿粮食和工业原材料换日本的商品,这门生意林先生听了就动了心思。
现在这年头,粮食和钢材铜材这些东西都是硬通货,尤其是在物资紧缺的日本。
而日本这边虽然战败了,但工业的底子还在,产品在港岛和南洋都很好卖。
一来一去,中间的利润可不小。
林先生这是真上了心,想把这条线搭起来,刘德信要是多住几天,两人还能把细节谈得更透彻些。
刘德信看着林先生,诚恳地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那边还有点事,得赶着回去处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了点歉意:“不过等解决了,过来首先还是联系您。。”
林先生听后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轻松:“那行,也不急于这一时。既然刘先生那边有要紧事,我也就不勉强了。”
他放下茶杯,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下午我安排一个人过来,带您去几家店看看,保准给您挑到好东西,拿回去送人也体面。”
“那就麻烦林先生了。”刘德信客气道。
“自家人,别客气。”林先生摆了摆手,又问,“对了,明天出发,机票买好了吗?要不要我安排人帮您打点好?”
刘德信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返程的票已经买好了。林先生已经帮了不少忙,不好再添麻烦。”
林先生也没再坚持,爽快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咱们这生意的事儿可得抓紧谈。等您下次来,我联系几家靠得住的商行坐一起谈谈。”
“放心,回去我就着手安排。”刘德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先摸清门道了再放开手脚干。”
“对对对,稳妥点好。”林先生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德信看了眼墙上的钟,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不打扰林先生了。”
“哎,这就走了?”林先生也站起来,“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
“不了,我得回去收拾下。”刘德信婉拒了。
林先生也不勉强,一直送到门口:“那行,下午我让人去旅馆找您。”
“好,多谢。”
刘德信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街上的人流里。
回到旅馆,上楼进房间,反手把门锁上。
从昨晚傍晚出发到现在,中间没合过眼,一直在开车、潜入、收货、转移,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
现在终于回到旅馆,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脑袋刚沾到枕头,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
不到半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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