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天空刚刚破晓,一丝微弱的晨光透过云层,努力地穿透了弥漫在郓城县上空的浓雾。这缕晨曦仿佛是一道希望之光,给整个县城带来了些许光明。
空气中弥漫着昨日审判台上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但奇怪的是,这种味道并没有让人感到阴森恐怖,反而与周围泥土和晨露散发出来的清新气息相互交融。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奇妙的氛围,既有一种破旧立新的感觉,又透露出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
在县衙门口的空旷场地上,摆放着十几口硕大无比的铁锅,它们整齐地排成一排。这些铁锅中正煮着一锅锅浓稠得可以插入筷子的米粥,表面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浓郁的香气从锅中飘散而出,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毫不客气地驱赶掉了早晨的寒冷。
米是刚从“没毛虎”牛二家那比县衙府库还满的粮仓里抄出来的,柴是前任知县时文斌后花园里,那些从江南搜刮来的、本要运往京城讨好权贵的紫檀木桌椅。
“都给俺听好了!寨主有令!”
火头军头领武大郎,此刻正踩在一张从县衙大堂里搬出来的八仙桌上。他个头虽矮,声音却在晨曦中被放大了数倍,洪亮得能震落屋檐上残留的瓦片。
他手里没拿兵器,只拿着一根平日里用来擀面的、油光锃亮的枣木擀面杖,指着那一锅锅翻滚着白色气泡的粥锅,声如洪钟。
“这粥,熬得要让逃难的百姓吃了,那股子热气,能从天灵盖一直暖到脚底板!要插筷子不倒,毛巾裹着不渗,谁要是敢往里头多兑一滴水,稀得能照出人影儿来,别怪俺武大这根擀面杖不认人!”
“还有那凉饭团子,每一个都得给俺捏得有秤砣那么大!要让饿了三天的汉子,一顿吃饱,三天不饿!”
“旁边的咸菜汤,盐巴给俺往足了里放,管够!就是要让弟兄们出了力,流了汗,能立马补回盐分!”
武大郎一番话说得实在,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那些同样是火头军的汉子们,一个个轰然应诺,干劲十足。
话音刚落,紧闭了一夜的城门口,那两扇饱经风霜的巨大门板,在“嘎吱吱”的沉重声响中,缓缓向内开启。
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驱赶的潮水,沉默而麻木地涌了进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身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污垢,眼神空洞得如同深秋荒野上的枯井,看不到一丝生气。
可当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米粥香气,如同有了生命的活物,霸道地钻入他们的鼻孔时,那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便燃起了一团名为“生”的火焰。
“粥……是粥……”
“有吃的了!”
人群开始骚动,继而化作一场求生的狂奔。
“开饭!”
随着武大郎一声令下,百姓们再也抑制不住,疯了一般地向着那十几口大铁锅涌了上去。
“别挤!都别挤!摔倒了可就没命了!”
“一个个来!人人有份!山寨的粮食,管够!”
数百名梁山的士卒,早已得了将令,他们手拉着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沸腾的人潮与滚烫的粥锅之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他们的铠甲被挤得叮当作响,脸上被饥饿的百姓抓出道道血痕,却无一人后退,无一人喝骂。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又极富穿透力的声音,如同鹤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铁叫子”乐和,同样站在一张高桌之上,手里没拿兵器,只拿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口大尾小的古怪喇叭,对着那汹涌的人潮放声高歌。
他唱的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曲儿,而是一段新编的、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招兵谣”。
“父老乡亲们!睁眼瞧一瞧!这世道,黑漆漆,官府是豺狼,豪强是虎豹!咱们种的地,喂了狗官的肚!咱们养的闺女,暖了劣绅的床!”
“吃不饱,穿不暖,活得不如一条狗!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今日,我梁山替天行道,李寨主在此立下规矩!有饭大家吃,有衣大家穿!不想再挨饿的,不想再被人当猪狗一样踩在脚底的,想给自家婆娘娃儿争一口饱饭、争一个前程的,都到我这里来!”
“我梁山泊今日招兵买马!只要是十六岁到三十岁的汉子,只要这胸膛里还有一口热气,还敢拿起刀枪跟那帮狗娘养的干的,都来!”
“入了伍,顿顿白米饭,三天一顿肉!安家费五两雪花银!若是战死了,抚恤金五十两,山寨管你全家老小一辈子,让你走得安心,没有后顾之忧!”
一个刚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饭团,正狼吞虎咽的年轻流民,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带着米香的饭团,又抬头看了看高桌上那个神采飞扬的乐和,眼中那因饥饿而生的绿光,渐渐被一种更炽热、更疯狂的光芒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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