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汴梁,太尉府。
正厅之上,原本摆放着一只波斯琉璃盏,晶莹剔透,光彩夺目,乃是高俅心爱之物,得自波斯贡使,价值连城。
此刻,那盏子已碎成无数片,散落在地上,犹如高俅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亦如他那岌岌可危的权势,随时可能崩塌。
高俅伏案,双肩不住颤抖,哀嚎声震彻内院,字字泣血,声声含悲。
“高廉!吾弟啊!”他痛苦地捶着胸口,涕泪横流。
府中下人,皆噤若寒蝉,面色如土,如坠冰窟,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一个不慎,便引来太尉雷霆之怒,或成他撒气连累的无辜。
空气中弥漫着香炉中龙涎香的甜腻,试图掩盖住那股萦绕不去的焦灼与压抑,却徒劳无功,反而更添几分诡异的靡靡之气。
童贯斜坐花梨木椅,面色凝重,一双细长眸子,精光内敛。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汤苦涩,入喉回甘,却不及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滋味万一。
“蔡太师那边,也已上奏,言及梁山贼寇,日渐猖獗,其势已不可遏。”童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打破了正厅内死一般的沉寂。
“此番济州失陷,高知府殉难,李寒笑之辈,已成朝廷心腹大患,其势头之猛,已超乎你我预料。”
高俅霍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状如厉鬼,面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宛如盘踞的虬龙。
“非也!非也!”他捶案怒吼,声音嘶哑,宛如困兽。
“此贼乃是吾高家不共戴天之仇!他先是蛊惑犬子高衙内,使其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高俅想起那日樊楼外,高衙内被李寒笑生擒,至今杳无音讯,心头便锥心之痛,仿佛被人生生挖去一块血肉。
而且至今为止,高衙内是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犹如人间蒸发,其实他猜测也是早就死了,不然不可能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啊。
“又在御香楼,光天化日之下,拐走花魁李师师,败坏我大宋风化,令天下士人蒙羞!”
他想起李师师那倾国倾城的容貌,那曼妙的身姿,此刻却身在贼窝,任由草寇亵玩,心如刀绞,恨意难平。
更何况,原本李师师就是蔡京准备出来给宋徽宗享受,以便于帮奸臣们日后吹一吹枕边风的,结果目的没达到,人还被弄走了。
这可是宋朝版本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朱缅家宅,被其一夜之间夷为平地,珍奇宝玩,尽数洗劫,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这事儿李寒笑要是听了都得气死,他大闹朱缅家一通不假,可是除了一个“神医”安道全还有一匹马,他也没巧取豪夺一件财物啊,怎么就把朱家洗劫一空,夷为平地了?
冤枉啊!千古奇冤!
高俅越说越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宛如拉风箱一般。
“此等恶贼,手段毒辣,行事诡谲,远非寻常草寇所能及!其用心之险恶,实乃前所未见!”
他双目圆睁,恨意滔天,杀机凛冽。
“他不仅杀我高家血亲,害我高家子嗣,更是在挖我高家根基,断我高家香火!此仇不报,吾高俅誓不为人!”
“高太尉息怒。”童贯轻抚短须,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最近京中,事端颇多,朝野震荡,陛下圣体违和,心绪不宁。”
他放下茶盏,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意。
“官家有意,将西军军权,交由咱家。但西军那帮人,个个桀骜不驯,总与咱家作对,屡屡掣肘,令咱家深感头疼。”
童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与算计。
“此番李寒笑作乱,或是一机。陛下被贼寇搅得心烦意乱,急欲平乱,咱家正好可借此机会,向陛下请旨,将西军兵马,拨与咱家征讨西夏。”
他语气平缓,却透露出森然杀机,仿佛已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
这个太监,虽然是个六根不全之人,却有着封侯拜相的野心,历史上还真让他当上了郡王,因为他卖国从金人那边换回来了部分燕云十六州,按照太宗的遗诏,收复燕云十六州者,异姓封王。
现在他可没胆子打辽国,但是他寄希望于体量更小的西夏上,希望能让他得偿所愿。
四大奸臣里面,别看他高俅也是太尉,但是高俅实际上没有统兵的能力,虽然原着里俩人征讨梁山都被打得屁滚尿流,但是童贯总的来说还是比高俅强上不少的,起码没被活捉了。
“届时咱家掌军,首要便是整顿西军,清除异己,将那些不识时务的老东西,统统铲除!”
高俅闻言,怒气稍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心头热血再次翻涌。
“童枢密使所言极是!此乃天赐良机!”他一拍大腿,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此贼火器之利,攻心之计,远超预期,已成朝廷心腹大患,陛下岂能坐视不理?如此,吾等便可借平叛之名,行清算之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水浒:灌口李二郎传请大家收藏:(m.2yq.org)水浒:灌口李二郎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