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蓉城,街灯影影绰绰。
似乎是末世以来的对危险的敏锐,蓉城的居民都紧闭门窗,足不出户。
陈风捂着腹部,仓皇逃窜在寂静的窄巷之中,防水防弹的作战服破损处溢出鲜血,被雨水冲刷,一路蜿蜒。
他身后的人依旧在追寻,陈风咬咬牙,从一旁茂盛的爬墙植物之中割下一截,捆住还在流血的伤口。
失血让他的体温降低,体能也下降。渐渐的,一共五人,封死了陈风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陈风咬牙,正在紧张对峙中,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哨声。
雨丝簌簌落下,不远处,女人静静立在朦胧雨雾与灯影之间,身形纤细单薄,身上还穿着礼服,像是落难的贵族小姐。
“哎呀~陈先生,好狼狈呀~”
女人轻巧跃起,轻盈得像一片被夜风卷动的薄影,在陈风错愕瞪大的眼里,失去了踪影。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响,甚至没有半分生人气息。
她仿佛雨夜滋生的鬼魅虚影,下一秒,她落在一人身后。
她细长的指尖抹过一丝极细的冷光,血线顺着她的动作绽开。
一个、两个……
最后一人倒下的时候,陈风甚至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
细细的高跟鞋踩在积水中,渐大的雨势冲刷着地面流淌的血迹,女人扒开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陈风瞳孔收紧:“是你……”
在拍卖会上和秦过抬价的两个贵族之一。
“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是……闹得太大了,”陈风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捂着伤口说,“我以为他们至少要计划好了再动手……但是你们暴露了太多的财富,而那群人胆大包天、贪得无厌……告诉秦先生……你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不用担心,”艾玛眨眨眼,走过去单手把陈风提起来,轻松的像提起了一袋两三斤的大米。
陈风在蓉城长大,见过最强壮的优种就是南方每年过来征收税费的军部少将,他不知道这么纤细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艾玛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伞,一只手提着一米八的陈风,一手撑开一把大伞,隔绝开越来越大的雨幕。
“老大说,你对我们很友善,我们给你带来了一点小麻烦,所以我会帮助你去杀掉那些人。”
“你的仇人是那些南方的狗崽子对吗?那个女人养出的手眼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其实也算不上麻烦。”
“……您是秦先生雇佣来的佣兵吗?”陈风小心翼翼的问。
“才不是呢,不过佣兵的活我也能干——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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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绵的夜雨透过防护罩滤下,打湿街道光洁的青石,灯影被揉碎在积水里。
注射了阻断剂不过十分钟,姜珏开始发热。
他的小腿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鳞片,有些狰狞可怖。伴随着难耐的痒意,血管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一样,在苍白的皮肤下游走。
秦过为姜珏拿了干净的棉布,为姜珏涂上一些止痒的药物,再将姜珏的腿用棉布缠起来。
小黑龙摆着胡须,凑过去做出吹吹的动作:【呼呼,姜主人,龙给你呼呼就不痛咯~】
其实没有很痛,姜珏的身体十分能忍耐疼痛与不适。
于是姜珏把龙拿远了点,且觉得龙莫名其妙。
秦过在忙着给他涂药,一条龙在这里扭来扭去,这不是添乱吗?
小黑龙:?
被伤透了心的龙躲到秦过识海里,咬着尾巴哭唧唧。
秦过笑得。
现在的姜珏依旧很聪明,因为开颅手术的后遗症,一些知识类的东西,他可以通过检索和阅读囫囵记住,但情感上他根本没开窍。自然也没办法理解吹吹就不痛这种哄小孩的话有什么逻辑。
眼见姜珏的面具已经摘下来,青年眼角眉梢因高热染上一些红,有些虚弱的靡态,偏偏那双眼睛澄澈干净得近乎纯粹,看人也和动物一样,直勾勾的盯着的。
秦过闷闷的笑了两声,觉得这样的小数据库实在可爱的要死。
没有习得性的东西,纯粹得本真。
没忍住,又凑上前在姜珏脸上亲了两口。
秦过的吻凉凉的,姜珏没有感到不适,没有推开人,任由秦过给他贴了退热贴,为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药效会持续半个小时到一小时不等,很快就会退烧了。”
姜珏扭头看向窗外的雨幕:“有人来了。”
今夜的拍卖会,秦过大张旗鼓的炫富,把富得流油刻在脑门上,还未出内城,就有几波人盯上了他们。
一拨人格外大胆,在雨幕的掩盖之下,十多道身影逐渐逼近这座独立的楼房。
“一些被钱财迷了心智的鬣狗,算不得麻烦。等解决掉他们,你退了烧,刚好雨也会停,我们就去下一个地点。”
“你在等什么人吗?”
秦过实在惊叹姜珏的敏锐,笑着说,“不算在等人,硬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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