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苏晚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企划案，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未落。
落地窗外，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自从今早从顾回舟那里出来，一踏进公司，裴廷玉发来的消息就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妈醒了，但是情况不太好，她想见一见你，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可以吗？】
苏晚看到消息以后一直很犹豫，裴母重伤昏迷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裴廷玉的措辞也很小心客气，唯恐苏晚会拒绝。
苏晚有些心软，尤其是裴母的状况很差，如果苏晚不去的话，她担心裴母能不能挺过去，但是去看望裴母的话，苏晚又觉得自己背叛了苏母。
苏晚一时之间十分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一上午过得心烦意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苏晚手一抖，差点碰掉桌上的咖啡杯。
屏幕亮起，是谢南星的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她盯着这条消息，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速敲击键盘回复「好」后，苏晚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抓起手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色，眼底还残留着昨夜未消的疲惫。
苏氏集团楼下的餐厅，谢南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的他褪去了往日休闲的装扮，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托得身形愈发挺拔，领带夹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芒。
苏晚站在门口，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人与记忆里那个总穿着卫衣、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男孩重叠不起来。
谢南星应该也是刚从公司里出来，苏晚已经知道了谢南星星韵集团总裁的真实身份，谢南星自然也就不用伪装了。
苏晚看着谢南星，有些出神，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谢南星穿着这么正式的时候。
“看傻了？”谢南星抬眼，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苏晚这才回过神，对上他含笑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你今天很耀眼。”
这话显然出乎谢南星意料，她没想到苏晚会这么诚实，他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先点菜吧，吃点什么？”
等菜的间隙，苏晚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南星像是看出了她的纠结，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有话想跟我说？”
这句话让苏晚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从昨夜在顾回舟家的遭遇开始说起。
说到裴如萱的疯狂举动时，谢南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苏晚抽回手，将顾回舟为她受伤的细节隐去，刻意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只是今天早上，裴廷玉给我发消息，说裴伯母醒了，一直念叨着要见我......”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盯着杯中的柠檬片，看气泡不断从果肉间冒出来。
谢南星沉默片刻，伸手将她面前快要凉掉的柠檬水换成热茶：“所以你很纠结？”
“嗯。”苏晚苦笑，“不去的话，我怕裴伯母撑不过去，毕竟......毕竟她也算是我的生身母亲。可去的话，我又觉得对不起妈妈，她这么爱我，我要是去了，算什么呢？”
窗外突然响起闷雷，乌云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
雨点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高楼大厦。
谢南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氤氲的热气在他眼底蒙上一层薄雾：“你问过阿姨的意见吗？”
这句话让苏晚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诧异。她从未想过这个选项，这段时间，凡是涉及裴家的事情，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妈妈的感受，生怕任何举动会让苏母不高兴。
“与其一个人在这里纠结，为什么不直接问问阿姨呢？”
谢南星将茶推到她面前，“如果她同意，你就不用背负心理负担；如果不同意，你也不用再为难自己。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我觉得阿姨远比你想象的要豁达。”
苏晚盯着杯中的茶叶沉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谢南星说得没错，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想法揣测妈妈，却从未真正问过她的意愿。
“你说得对。”她突然站起身，“我现在就问。”
餐厅外的走廊有些昏暗，苏晚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电话拨通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晚晚？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苏母的声音带着关切，“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晚咬了咬嘴唇，将裴母的情况和自己的纠结如实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你没受伤吧？”苏母的声音突然拔高，“怎么不早说！人没事就好......”
听着妈妈焦急的叮嘱，苏晚眼眶发烫。
确认她安然无恙后，苏母叹了口气：“去吧，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我没事，你能想着先问我的意见，妈妈很开心。其实......裴家这些天也不容易，换作是我，未必能比她更坚强。”
挂断电话，苏晚站在原地许久。
雨滴敲打着玻璃的声音渐渐清晰，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回到座位时，谢南星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将她的餐盘推过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妈妈同意了。”苏晚坐下，声音还有些哽咽，“谢谢你，南星。”
谢南星笑着摇头，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谢什么？只要你不再这么为难自己就好。”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或许正如谢南星所说，有些事情，坦诚面对远比独自纠结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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