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少年深不见底的黑眸锁定在小女孩身上。
早早穿着小兔子的睡衣，歪着小脑袋，看着她捡回来的哥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都是美金。
她看见他打晕了保镖，撬开了干爹的保险箱，一点点往袋子里装钱。
见女孩不说话，少年俊眉紧蹙，走上前，蹲了下来，一把捏住女孩软乎乎的小脸，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是个小笨蛋吗？”
见小女孩眼睛里划过一丝恐惧，少年的心头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他赶忙松了松掐着女孩小脸的力道。
“乖，你就装看不见。”说着，贺京安牵起女孩的小手，让她捂住眼睛。
但他还是担心早早偷看，于是将女孩睡衣上毛茸茸的帽子给戴在她的小脑袋上。
她的脑袋很小，一个帽子就把圆丢丢的小脑袋盖的严严实实，少年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捂住眼睛，不要偷看哥哥办事哦~”
早早立刻乖乖用双手捂住眼睛，见小女孩那么听话，少年有些惊讶，他弯下腰，又捏了捏女孩的小脸。
“ma chérie~”他宠溺的用法语唤她。
早早没听过这句法语，她不知道这句浪漫的法语，她只是觉得发音很特别，便捂着眼睛在少年面前笑的很甜。
小嘴里牙还掉了几颗。
贺京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身回到保险箱，又开始库库往袋子里塞钱。
早早突然觉得这个哥哥好好玩，她偷摸着掀起了帽子，从指缝里偷看那个哥哥。
小碎步挪了过去，一点点缩短距离，很快小小一团蹲在了贺京安身边。
贺京安见身边蹲了个小兔子，塞钱的动作都不太方便，他停止动作，大掌胡乱摸了摸早早毛茸茸的小脑袋。
“不是说让你乖乖不要偷看吗？”
他话还没说完，早早又是咧嘴笑了笑，女孩笑着就开始伸手库库拿起保险柜里的美金，框框往少年袋子里塞，忙的一身劲。
贺京安顿时傻眼了，他哭笑不得的戳了戳女孩的小脸，“宝宝，我在偷你家的钱诶，你是小傻瓜吗？”
早早点了点头，又悄咪咪伸出手指比了个嘘，“我、我家还有好多好多这些纸，哥哥喜欢，我明天再给你拿。”
贺京安彻底愣住了，他像看呆瓜一样看着早早小手抓着一把把美金，二话不说就往袋子里放。
“你...为什么？”少年不可置信道。
眼前的小团子还在嘿咻嘿咻往袋子里塞钱，在听见少年问她为什么。
早早抬起小脑袋，认真道：“哥哥受伤了，需要钱才能买好吃的，才能治病，才能变得健康...”
女孩想起她捡回这个哥哥，医生在给他包扎缝合伤口后，他昏迷躺在床上，嘴巴里一直在喊妈妈，一直在哭。
早早知道哥哥应该没有亲人了，不然他不会一个人受伤，在冬天，伤痕累累、脏兮兮的躺在街道的角落。
可早早不想说出：哥哥，你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了？
那样哥哥会伤心的。
因为爸爸告诉过她：小宝，朋友的苦难是不值得被谈资的。
－
女孩说完，又开始埋头装钱。
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袋子已经鼓鼓的，女孩还在往里塞，他赶忙一把攥紧袋子口，
“诶诶，够了够了。”
“真的够了吗？”早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少年，总觉得不够哥哥花。
说着，早早整个小身子又钻进了保险柜，边钻边嘟囔，“我记得我霍爹地还有好多金条，在最里面，我、我帮你拿~”
早早觉得没关系，霍爹地有好多保险箱，他也最疼她了，是爹地里面最大方的。
闻言，贺京安彻底傻眼，反应过来时，一把拽出钻进保险柜的早早。
“够了，哥哥够花了。”
贺京安看着眼前的小可爱，眼眶泛红，轻轻问她，“我长得很丑，你不怕我吗？”
“丑？”早早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充满了疑惑，“哥哥只是受伤了，哥哥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
说着，早早伸手摸着贺京安的头，左看右看，“哥哥和宝宝一样，脸上什么都不少啊，我们是一样的，哥哥丑，那我也丑好啦~”
但又觉得不对，早早又摇了摇小脑袋，纠正道：“爸爸说月亮和太阳只有一个，而你也是，只有一个，
哪怕有残缺，你在这个世界上也都是独一无二的，世上有比丑和美更重要的东西，不要太在意这些啊，哥哥~”
女孩的话让少年的眼眶倏地红了，他看着眼前的早早，纠缠了他十几年的“疯狗”、“丑八怪”的标签彻底粉碎。
贺京安以为米娅是天使，因为人人都夸她人美心善，以至于她骂他“丑八怪”，他虽然不想承认，可每次对着镜子，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让他自卑。
他渐渐也认为自己是个丑八怪。
“你知道吗，以前有好多人说哥哥是丑八怪...”贺京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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