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石窟中央，卓不凡背靠着潮湿的石壁喘息。
那些从地底渗出的水珠混着他滴落的血珠，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暗紫色的魔气在他周身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鬼火。
被天刀斩魔阵撕裂的伤口还在淌血，魔纹长袍下的肌肉不时抽搐，显然天刀符气仍在侵蚀他的经脉。
莫问天三人已呈品字形将他死死围住。莫问天长剑斜指，剑尖凝聚的淡金罡气映着洞壁的火光；芦胜英双斧交错于胸前，斧刃上的寒光让空气都泛起冷意；云娇腕间软鞭蛇般游走，鞭梢倒刺在火把照耀下闪着幽光。三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兵器同时破风攻来，三道劲气在半空交织成网，将卓不凡所有退路封死。
“嗬 ——”
卓不凡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魔纹突然暴涨三寸，暗紫色的魔元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他竟不闪不避，双掌齐推硬生生接下三人合力一击。
“铛” 的脆响震得石窟嗡嗡作响，莫问天的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撞在洞壁上嵌进半尺深；芦胜英的斧柄应声出现蛛网裂痕，踉跄后退时虎口崩裂；云娇的软鞭更是被魔气蚀出数个破洞，鞭梢的倒刺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先天初期…… 竟能硬抗我们三人？” 莫问天捂着发麻的手腕后退，望着卓不凡眼中翻涌的魔气暗自心惊。
他掌间还残留着与魔元碰撞的灼痛感，那股阴寒中带着腥甜的气息，比之前在魔莲宗黄眉弥勒佛子手上虎口夺食时要霸道数倍。
可他很快发现了端倪。卓不凡挥掌逼退云娇的第二波攻势时，左肩明显迟滞了半分；面对芦胜英横扫的斧刃，他竟下意识地用受伤的右肩去挡 —— 毕竟只是个刚凭魔血踏入先天境的毛头小子，实战经验比常年在江湖缉凶的云娇还差了一截，更别说与身经百战的自己相比。
想起这天魔子只是天魔真血灌体后强行提升修为的，连内力运转都生涩的世家子，如今却凭着邪术拥有这般力量，莫问天眼中不由燃起怒色。
就在卓不凡渐落下风，被三人逼得贴紧石壁时，石窟外突然传来 “哗啦 —— 哗啦 ——” 的锁链拖地声。
万千乘赤着的臂膀上血纹流转，十八颗骷髅头串成的铜链在地面拖出深深沟壑，每颗骷髅的眼眶里都跳动着幽蓝鬼火。
黄眉弥勒佛子跟在其后，肥大的僧袍下摆沾着泥污，捻动念珠的手指停在第三十二颗紫檀珠上，显然一路赶来时也没少动手。
两人站在石窟入口处，望着中央僵持的战局对视一眼。
万千乘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哝，血链上的骷髅头突然齐齐转向卓不凡，像是在催促他兑现承诺。
黄眉弥勒佛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在云诺的银甲与莫问天的长剑间打转 —— 卓不凡许诺的 “天魔门秘藏的半部《噬魂经》” 确实诱人，但眼前这数十名手持符刃的武者，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两位来得正好。” 云诺的长剑正与绝罗的黑沙魔刃斗得难解难分，枪尖崩出的火星溅在她银甲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却依旧身姿挺拔。
她抽空扬声道，枪尖突然变招挑向绝罗心口：“本来杀卓不凡者，极阴姹女派可以既往不咎，如今看在二位及时赶到的份上，再添原本天魔牢笼内的所有秘密均可分享。”
她的目光扫过万千乘手中的血链，最终落在黄眉弥勒佛子紧绷的僧袍上：“只要此刻袖手旁观，事后魔莲宗的寺庙产业，极阴姹女派绝不染指。”
这话比卓不凡的空头支票实在多了。万千乘捏着血链的手指紧了紧，天魔牢笼内的秘密他垂涎已久；黄眉弥勒佛子转动念珠的速度慢了半拍，魔莲宗寺庙产业的确实是他急需的根基。
两人又交换了个眼神，这次万千乘喉间的咕哝带上了几分松动，佛子的佛珠则轻轻磕出一声闷响。
最终万千乘拖着血链后退半步，铜链撞在石壁上发出 “哐当” 巨响；黄眉弥勒佛子也往后挪了挪，肥大的僧袍遮住了半个洞口 —— 这分明是默认了云诺的条件，要作壁上观。
卓不凡见状目眦欲裂，眼角的魔纹因暴怒而突突跳动。他刚想张口怒斥这两个背信弃义之徒，莫问天的长剑已如灵蛇出洞，借着他分神的刹那直刺而来。
“噗嗤” 一声，剑尖在他右臂划出半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中翻涌出黑红色的血沫，疼得他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魔纹长袍。
“找死！”
卓不凡惨叫着挥起左拳砸向云娇面门，拳风裹挟的魔气将火把的光焰都搅得扭曲。可云娇早有防备，腕间软鞭如灵蛇缠上他的手腕，倒刺深深嵌入皮肉。
就在他挣扎的瞬间，芦胜英的双斧带着破空锐啸劈来，斧刃在火光下泛着森然冷光，“铛” 的一声劈在他腿骨上，硬生生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溅在青石板上，冒着滋滋的白烟。
魔气翻涌的速度越来越慢，原本在他周身流转的暗紫色魔元，此刻像即将熄灭的炭火般明明灭灭。
他的抵抗越来越弱，拳脚间的力道衰减了大半，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终于弱得像风中残烛。
“动手！”
云诺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在石窟中炸响如惊雷。她手中长剑猛地变招，剑尖挑起的罡气如巨浪般逼退绝罗，将绝罗逼得连连后退三步，黑袍下摆被剑风扫得猎猎作响。
几乎同时，一直作壁上观的万千乘与黄眉弥勒佛子交换了个眼神。万千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黄眉弥勒佛子则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动了。
万千乘猛地抖动手腕，血链如蓄势已久的毒蛇般窜出，链节上的骷髅头眼眶中幽火暴涨，“咔哒” 一声缠上绝罗的脚踝，黑红色的血纹顺着锁链迅速蔓延，开始侵蚀老魔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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