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萱原本靠坐在床榻边，神色淡淡地看着她。闻言微蹙了眉头，并未接话。
青萍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往前踏了一步，眼中神色复杂，带着些羞怯、些许委屈，还有难掩的热烈。
“其实……奴家一直心悦王爷。”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像是鼓起极大的勇气才吐出这句话：“自从第一次看到王爷，奴家的心就……就收不回来了。”
卿梦萱闻言，原本就淡漠的神色缓缓沉了几分，唇线不自觉绷紧，眉头也皱得更深。她静静地听着，目光却愈发冰冷。
“奴家……奴家知道，自己出身低微，是个卑贱的下人，哪里配得上王爷，可奴家从未奢求过要做正妻……”
青萍眼神渐渐明亮起来，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只求……只求能做王爷身边的一个妾室就好，哪怕只是个小妾，奴家也心甘情愿。”
她望着卿梦萱，眼神之中尽是哀切和希冀，仿佛是个苦情女子在陈情。
“奴家知道……云姑娘才是王爷心里的人。”青萍轻咬着下唇，眼角泛红，“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是奴家远远不及的……可若是能得到你的接纳，奴家……奴家愿意做一辈子的小。”
听到这里，卿梦萱再也坐不住了。
她蓦地直起身子，眸中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与讽刺，冷声打断她：“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青萍心头。
“你喜欢他，你不是该去跟他说吗？”
青萍一怔，唇角微张，一时间语塞。她的眼中闪过几分惊慌，但很快便又收敛，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小心翼翼地看着卿梦萱：“奴家……之所以来找云姑娘，是因为……奴家希望，能先得到你的允许。”
“希望你能接受奴家，容奴家留在王爷身边。”
这番话说得无比诚恳，几近卑微。
可卿梦萱只觉得背脊一寒。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神冷得像冰。
这个女人，到底有哪一句话是真的？她明明是那个当初自己一念之仁救下来的人，如今却在自己伤重未愈之时，在这榻前对她说要分享心上人。
她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薄唇紧抿，没再说话。
青萍见她神情不对，心下微慌，赶忙上前一步，继续补充道：“奴家知道自己身份卑贱，做不得王爷的正房。可奴家也没想过要与云姑娘争，只求……能守在王爷身边就好。”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苦意：“奴家看的出来，王爷是真心待云姑娘好的，奴家……不嫉妒，也不阻拦。”
“只求……求你成全奴家……认同奴家的存在……”
说到最后，她满眼期盼地望着卿梦萱，仿佛等着她的施恩垂怜。
卿梦萱却咬了咬牙，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浮现出难掩的愠怒。
她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颠倒黑白之人？
她是救了她一命的恩人，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可她如今不仅要与自己争男人，甚至还在自己病重的时候下毒害命！
现在却又来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妄图博取怜悯。
明知道她与王爷情投意合，明知道她为王爷所珍惜，却仍要横插一脚，甚至可笑地说要“成全”。
这不是可怜，这是可怕。
可怕到她不知这张面孔背后，究竟藏着多少恶意。
她神色越发冷漠，语气亦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不可能的。”
“我不可能答应。”她斩钉截铁地道，随后冷眼看着青萍，“你不要再说了。现在就立刻离开这里。”
“今晚的这些话，我就当从未听过。”
语罢，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青萍，不愿再看她一眼。
青萍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继而转为错愕与愤怒。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卿梦萱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唇角也缓缓绷紧。
原本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低微，足够卑贱。
毕竟她已经甘愿只做一个妾室，哪怕没有名分，也要将这份爱意维系下去。
可这个女人，不仅抢走了王爷的心，现在，竟连一丝幻想也不愿施舍给她。
凭什么？就因为她出身高贵吗？就因为王爷爱她？
她凭什么就能独占王爷的心？
青萍的眼神逐渐染上一抹怨毒，心中那点被碾碎的羞怯和自尊，彻底被怨恨吞噬。
她忽地低头，从腰间衣襟中取出一把匕首，寒光闪动，在灯光下宛如蛇信。
然后她眼中恨意翻涌，唇边扯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瘦弱的背影。
“既然如此……”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却透着无尽的狠厉，“那你就去死好了！”
说完，她倏然扬起手，紧握匕首，猛地朝卿梦萱冲了过去。
卿梦萱察觉异动，下意识地回头，迎面却只看见一抹冷光瞬间逼近，几乎来不及反应，心中骤然一紧，整个人怔在原地。
生死之间，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云娘！”
下一瞬，一道黑影如风般破门而入。
是闻景焕！
只见他快得仿佛一阵狂风，猛地扑到卿梦萱身前，左臂一揽将她护在怀中，右手已拔出随身佩剑，“铮”地一声斩出一道冷芒。
“啊！”
利刃寒光如雨落，青萍手中的匕首被猛然磕飞，剑锋顺势掠过她肩膀，血光迸现，鲜血瞬间染红了她一侧衣袖。
她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脸色惨白，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晕了过去。
空气中传来血腥味，缭绕不散。
青萍撑着地板，指尖颤抖，浑身冷汗涔涔，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良久，她才勉强睁开眼，一抬头，却看见闻景焕正紧紧搂着卿梦萱。
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此刻满是焦急与惊慌，眉心紧锁，动作轻柔地为她探着脉息，检查有无伤痕。眼神之中更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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