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暴徒的人数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萨普特拉躲在人群后面，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大声鼓动：“他们子弹不多！冲过去就是胜利！”
陈卫国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连队只有三十人，每名战士配弹一百二十发，理论上够用，但他们的防线太长了。
暴徒一旦形成多点突破，他的三十个人根本堵不住所有的缺口。
“收缩防线！”他迅速做出判断。
“向街道中央收拢，呈环形防御阵型！所有人背靠背，不要被分割包围！”
三十名士兵迅速靠拢，盾牌手在外，步枪手在内，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暴徒从四面八方涌来，挥舞着长刀砍在防暴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盾牌手咬牙顶住，步枪手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枪管，根本来不及瞄准，只能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扣动扳机。
一名年轻的战士，上等兵李浩，第一次参加实战，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看到一个暴徒从侧面冲过来，手里举着一把砍刀，刀锋正对着一名盾牌手的后颈。
李浩来不及喊叫，扣下了扳机。三发子弹从枪膛中喷射而出，全部命中了暴徒的胸膛。
那个暴徒的动作凝固了一瞬，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砍刀脱手飞出，在水泥路面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浩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事，那个人如果不倒下，倒下的就会是他的战友。
但那个眼神，暴徒倒地前的最后一眼，竟然不是仇恨，而是困惑，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胆敢真的开枪。
“李浩！别愣着！三点钟方向！”老班长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
李浩猛地甩头，机械般地转动枪口，扣下扳机，又是三发。
环形防线在暴徒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两名盾牌手被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乱刀砍中，鲜血四溅。
陈卫国红了眼睛，抓起一名倒下的战士的步枪，左右开弓，在近距离连续击倒了七名暴徒。
“坚持住！”他嘶声吼道，“增援马上就到！”
但增援在哪？陈卫国心里清楚，全城的暴动同时在多个地点爆发，警备司令部有限的机动兵力被分散到了各处，他的连队能够得到的支援微乎其微。
就在防线即将被冲垮的危急时刻，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装甲车从街道的另一端疾驰而来，车顶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大口径子弹在暴徒的冲锋路线上犁出一道火墙，水泥地面被打得碎石飞溅。
装甲车上的扩音喇叭响起：“这里是华联雅加达警备司令部快速反应部队！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重复，立即放下武器！”
暴徒们的士气瞬间崩溃。
他们可以用砍刀对抗步枪，但面对装甲车和重机枪，一切勇气都变成了笑话。
萨普特拉最先转身逃命，但他的腿快不过子弹，一名装甲车上的狙击手一枪命中他的后腰，他在奔跑中栽倒，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一样在地上扭动着。
暴徒们开始溃逃，丢下武器和同伴的尸体，钻进狭窄的小巷消失不见。
街道上留下了四十多具尸体和同样数量的伤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交织在一起的气味。
陈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踉跄着走到装甲车前。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是大队大队长马跃辉。
“老陈，伤亡情况？”马跃辉的声音很急。
“两人重伤，一人轻伤。没有牺牲。”
陈卫国喘着粗气回答，然后追问，“其他地方怎么样？”
马跃辉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不好，七个预定暴动点，格洛多克这里是最早发生的，但其他地方也陆续开始了。”
“丹戎不碌港口区有两个仓库被纵火，华人经营的货物损失巨大，班芝兰华人区暴徒人数最多，估计超过五百人，一个警察分驻所被攻占，三名警察殉职，最麻烦的是……”
他顿了一下，“芒甘杜阿区的华人医院被包围了，里面有两百多名病人和医护人员，大部分是华人，暴徒已经切断了电源和供水，正在试图冲进去。”
陈卫国的心沉了下去，芒甘杜阿华人医院，那是雅加达最大的华人医疗机构，由当地华人社团集资兴建。
服务对象不限于华人，但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它因为这面华人旗帜而成为了暴徒的重点目标。
“增援呢？有没有部队过去？”陈卫国问。
“闫长官已经在调兵了，但分不出太多人。”马跃辉叹了口气。
“机动兵力全撒出去了，各点都在呼叫增援，军方空降先遣队还没到，最快也要两个小时以后。”
“我去。”陈卫国没有任何犹豫。
“格洛多克这里局势暂时稳住了，你留下一台装甲车和十个人就够了，我带剩下的兄弟去芒甘杜阿。”
马跃辉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陈卫国的连队刚刚经历了激战，弹药消耗超过三分之一，战士们身心俱疲。但芒甘杜阿的两百多个生命等不起。
“好。”马跃辉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活着回来。”
零时四十一分，雅加达警备司令部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闫东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四面八方传来的情报像潮水一样涌来，周元和三个参谋正在紧张地标注战场态势。
红色图钉代表暴徒活动区域，蓝色图钉代表己方部队位置，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多，蓝点则显得稀疏而孤立。
“闫长官，各区报告汇总。”周元将一份整理好的作战简报递过来。
闫东接过，说真心话，其实现在的他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作为，作为卫戍司令他在应对这件事情上面是非常不合格的！
是他的犹豫不决，没有第一时间让军队集结，认为以现有的力量可以平息这一次突发事件，以至于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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