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而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一个又一个决定国家命运的重大决策正在酝酿、成形、落地。
当天下午，一份来自欧洲的情报引起了宋天的高度重视。
情报显示，德国高层对毛熊内战的结果反应复杂。一方面，一个统一的毛熊对德国东线构成潜在威胁。
另一方面，德国人认为毛熊在经历内战浩劫后，至少需要五到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这给了德国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用于西线决战。
“希特勒的战略判断是：先稳住西欧和中东，然后才是远东。”情报分析报告中写道。
“他的目标是先击败英美，迫使西方国家求和，然后腾出手来对付东方，因此，未来一到两年内。”
“德国不会在东线发动大规模进攻，而是会采取防御姿态，利用时间和空间消耗苏联的进攻能力。”
但报告中也有一个令人不安的信息：德国已经开始秘密接触毛熊内部的某些势力，试图在毛熊统一后的政治格局中培养亲德力量。
“罗科索夫斯基虽然是军事指挥官，但他的波兰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苏联的最高领导人。”
“真正的权力，最终会转移到那些莫斯科的老牌政治家手中。”
“而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在战前曾与德国有过某种程度的合作，现在钢铁大叔死了，没有人可以再约束他们，德国人也正在试图激活这些旧有关系。”
宋天在这段话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国际政治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前一刻还在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下一刻就可能坐下来握手言和，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情报部部长周明远的专线。
“老周，那份关于德国接触苏联内部势力的情报我看了，你们要继续深挖，搞清楚德国人具体在联系谁。”
“联系的内容是什么，进展到了什么程度，这个事很急，关系到我们下一步的决策。”
“明白，已经安排了专门的力量在查。”周明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要向您汇报。我们刚收到可靠情报，贝利亚可能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进入德国控制区。”
“如果属实，他手中掌握的大量苏联核心机密将落入德国人之手。”
“这个消息确切吗？”
“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可靠度在七成以上。我们的情报人员正在进一步核实。”
宋天沉默了几秒钟：“继续核实，有确切消息第一时间报告。”
“是。”
挂断电话，宋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贝利亚如果真的投靠德国，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掌握着内务部多年来建立的情报网络，那些潜伏在世界各地的间谍，那些隐藏在不同国家政府部门中的内线。
所有这些，如果都落到德国人手里，将对世界力量格局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宋天拿起笔，开始草拟一份发给最高领导层的绝密报告。报告的核心内容是：
必须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贝利亚及其掌握的机密落入德国人之手。
在报告的结尾，他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局势正在以超过我们预期的速度演变，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应对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国际环境。”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一天又过去了，但宋天的工作远没有结束。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在这个决定国家命运的关键时刻，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千万人的生死。
宋天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台灯，继续工作。
夜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
民国三十五年，深秋。
凉山边境线上，枯黄的茅草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像是这片土地上那些同样站不稳脚跟的人。
从凌晨开始，就有零零散散的人群翻过界碑，踩过那条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土路，跌跌撞撞地涌入华联控制区。
“所有人必须放下武器，去对面集中起来，私藏武器者一旦发现将军法从事！”
一个穿着华联国防军制服的上尉连长站在界碑旁边，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他身后的士兵们枪口朝下，面色严肃地看着这些涌过来的人群。
说是人群，其实更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既有无尽的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长官，我们不是军人，我们是老百姓啊！”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
上尉连长皱皱眉，走过去翻了翻几个人的手掌，那些粗糙的老茧和开裂的指甲说明这些人确实是在土里刨食的庄稼汉。
他叹了口气，朝身后的士兵挥挥手：“老百姓先放行，安排到临时安置点，军人的话，武器交出来，按照编制集中。”
于是人群像是被筛子过滤了一样，分成了两股。
一股流向临时安置点，另一股则被引导到不远处的空地上，那里已经搭建起几个巨大的帐篷，用来临时收容溃散的国军士兵。
这样的场景，在凉山边境线上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自从九月份江北战区开始渡江战役以来，国军的防线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溃千里。
工农党的机械化军团沿着长江两岸一路南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十月中旬，吴越全省沦陷；十月底，赣地告急；十一月初，湘地的省城已经插上了工农党的红旗。
到了十一月底，工农党东线前锋已经抵达粤北地区，距离广州不过两百余里。
西线更是势如破竹，十一月中旬入川，十一月底就已经控制了成都和重庆之间的主要交通线。
整个江南，几乎所有富庶的省份，都已经换了主人。
而国府，这个统治了二十二年的政权，如今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剩下的地盘，不过是两广、云贵以及福建的部分地区，而且这些地方也是人心惶惶，不知道工农党的军队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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