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交替掩护，向山后撤退，迫击炮不要了，带不走的弹药全部销毁。”
沙姆尔汗如释重负，立刻开始传达撤退命令。
但撤退本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敌方火力压制下撤离，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溃败。
山下的王瑞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动向。
“他们要跑！”王瑞对着无线电报话机大喊道，“各小组注意，敌人开始撤退！迫击炮，延伸射击，封住他们的退路！”
“嗵！嗵！”
81毫米迫击炮再次开火，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明显向山腰后方延伸了五十米。
“轰轰！”
两发炮弹在山脊线上炸开，正好封锁了武装分子撤退的必经之路。
两名正在向山后撤退的武装分子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别管他们！快走！”沙姆尔汗对着其他人喊道。
他知道被击中的两个人已经救不了了，强行救援只会搭进去更多的人。
伊萨在沙姆尔汗和另外两名心腹的护卫下，快速向山后转移。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曾经的两千人，到如今的三十几人，再到现在的二十几人，可要是再这么打下去，他伊萨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枪声在山谷中消散，当最后一缕硝烟被晚风吹散，整个伏击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宋天从土坎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的军装上沾了不少灰尘，左臂的袖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口子，但人毫发无伤。
“伤亡情况。”
宋天问道。
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询问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徐斌正在清点人数，闻言快步走过来：“报告，我方无阵亡，轻伤两人，一个是撤退时崴了脚，一个是被弹片擦伤了胳膊，都不严重。”
宋天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韩大兵提前一千米发现了异常，如果不是士兵们反应迅速、训练有素，今天的结局可能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敌人呢？”宋天又问。
王瑞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沾满灰尘的记录本：
“初步清点，击毙至少五人，击伤不详，敌人遗弃了一门迫击炮、三支步枪、若干弹药，其余人员向山后方向逃窜，目测约二十到二十五人。”
“追不追？”徐斌问道。
宋天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追了，天快黑了，这一带地形复杂，贸然追击风险太大。”
“先打扫战场，把伤员和缴获的物资收拢一下，然后继续赶路。”
徐斌张了张嘴，想说这样回去太便宜那些武装分子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姐夫说的是对的，在这种地方打夜战，变数太大，不值得为了几条小鱼冒这个风险。
韩大兵从河沟那边走了过来，肩上还扛着半自动步枪。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心中已经暗暗想着是不是回去给自己换一把狙击枪，否则今天那几人还会多留下几个！
“大兵。”宋天叫住了他。
“到！”大兵立正站好。
宋天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的老兵。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有厚厚的枪茧，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不该有的沉稳。
“你怎么发现他们的？”宋天问。
大兵如实回答：“夕阳反光，照在他们的望远镜镜片上，如果不是那个反光，我可能也发现不了。”
宋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大兵的肩膀。这一拍，分量很重。
打扫战场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士兵们从山腰上抬下来五具尸体，缴获了一门ML 3-inch Mk II迫击炮、两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一支完好的布伦轻机枪，以及几百发各种口径的弹药。
王瑞走到宋天身边，低声说：“长官，这些人的装备虽然老旧，但保养得不错，尤其是那几支步枪，枪管擦得锃亮，应该是经常训练的老手。”
宋天皱了皱眉，这说明这些武装分子不是乌合之众，至少骨干分子是经过一定军事训练的。
这也意味着，这一带的治安形势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峻。
“把缴获的东西都带上，尸体就地掩埋。”宋天吩咐道。
“另外，通知基地，让他们派人来接应一下，以防这些家伙去而复返，或者还有同伙。”
“是！”王瑞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
车队重新编组，五辆车，三十二个人，除了多了几个伤员和缴获的物资之外，和出发时几乎一模一样。
宋天坐进车里，徐斌发动了引擎。车队在暮色中重新启动，缓缓向西行驶。
“姐夫。”徐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回去之后，给我处分吧。”
“为什么？”宋天挑了挑眉毛。
“我是护卫指挥官，今天的警戒工作做得不到位，差点出了大事。”
宋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徐斌意外的话：
“你今天做得很好，急停、遮蔽、扑倒，每一个动作都是正确的，而且，你提前发现了危险，虽然在时间上比大兵晚了十几秒，但你没有漏掉。”
徐斌愣住了。
“我给你的不是处分。”宋天继续说。
“我给你的任务是，回去之后，好好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尤其是，怎么在山地环境下提高预警能力，怎么能让每一个哨兵都像大兵那样敏锐。”
“今天说到底也是我任性了，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在军委会上检讨！”
徐斌沉默无言，他其实心中也是如此想的，姐夫这一次确实有些轻率了。
车队驶过刚才交火的那段路，左侧的山腰已经完全笼罩在暮色之中，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宋天知道，那上面还有刚刚挖好的坟坑，里面埋着五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这一带的部族武装，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这种伏击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而如何解决，是一个远比打一场胜仗更加复杂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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