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如泣,刮过林逸的耳廓,带着山野最原始的荒凉。
他停在原地,与那堵由巨石构成的绝壁默然对峙。
这不是人力能逾越的障碍,而是大地对他这趟旅程,下达的最后通牒。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循着来路折返时,一丝异样从脚底传来。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震颤,仿佛大地深处埋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隔着厚厚的岩层,焦急地催促着他。
他的目光被这震颤引向石堆的缝隙。
在那里,一株墙语花正艰难地生存着。
它的花瓣死死闭合,本该熠熠生辉的银色脉络,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透着一股濒死的脆弱。
林逸的心猛地一动。
他蹲下身,拧开背包侧袋里最后一瓶水。
瓶身已经凹陷,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曾想过,这是他穿过这片无人区最后的保障。
但此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救命的清水,一滴不剩地倾倒在墙语-花的根部。
水珠渗入干涸的石缝,奇迹在瞬间发生。
“轰!”
仿佛沉睡万年的巨物被唤醒,无数亮银色的菌丝从墙语花根部的每一寸缝隙中疯狂暴涌而出!
它们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洪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附、交错、编织。
短短数息之间,一条完全由光丝构成的阶梯,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从他脚下盘旋而上,如一条银龙,直通云雾缭绕的山巅。
林逸没有立刻踏上去。
他凝视着这条匪夷所思的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这是你们的路,还是我的?”
光丝组成的阶梯微微一颤,最前端的光丝轻轻摆动,竟幻化出一种摇头般的姿态。
一道意念,而非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你的,也不是我们的,是“有脚的地方”。
有脚,便可踏足。
林逸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将脚踏上了光径。
脚底传来的是一种奇特的触感,既非实体,也非虚无,温暖而富有弹性。
他迈出第二步,惊奇地发现,前方的光丝竟在他落脚的瞬间,自动向前延伸了一尺,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步幅的距离。
这条路,在追随着他的脚步。
他心念一动,骤然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在光径上奔跑起来。
那光丝的延伸速度也随之暴涨,始终精准地在他脚下铺开坦途。
他猛地停下,光丝的编织也瞬间静止。
他甚至闭上双眼,仅凭感觉向前试探。
脚下的光径竟微微发亮,温度略微升高,像一只温暖的手,无声地提醒他落脚点的所在。
他豁然开朗。
这条路,已经不再是“追随”他,而是在“与他同行”。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城市边缘,陈阿婆正拄着拐杖,在清晨的薄雾中巡视着那条石子小径。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株由林逸的旧鞋所化成的墙语花上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今天的花,花瓣完全闭合,花茎也微微下垂,像一个突然陷入沉睡的孩子。
她蹒跚着走过去,蹲下身,布满皱纹的手指颤巍巍地轻抚着那柔软的花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怎么,连你也不见了?”
话音刚落,她脚边的菌丝网络忽然亮起,光芒在地面缓缓流动,拼凑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他不是走了,是成了路的一部分。”
陈阿婆的动作一顿。
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城东那片连绵不绝的群山。
风吹动了她的银发,她眼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释然所取代。
“这样啊……”她轻声说,“那我也别总念着了,该去走新的了。”
山巅之上,林逸终于抵达了光径的尽头。
一座饱经风霜的废弃了望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顶,如同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哨兵。
塔基的一半被土石掩埋,露出的部分嵌着一块锈蚀严重的金属铭牌,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他走上前,拂去铭牌上的尘土与苔藓。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脚下的菌丝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几缕纤细的光丝悄然爬出,精准地钻进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刻痕之中,用自身的光芒,将那些残缺的笔画一一填补、连接。
一行苍劲的字迹,在光流的映照下重现人间:“最后一位听夜者,曾在此守望黎明。”
听夜者……林逸默念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与悲怆。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装着透明麦穗残骸灰烬的铁皮盒,将其中的灰烬,郑重地撒在了了望塔的塔基之上。
这既是告别,也是传承。
当夜幕降临,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以了望塔为中心,整座山野的每一株野草,其内部的银色脉络竟被同时点亮!
无数道微光从大地深处升腾而起,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光流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围绕着了望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仿佛在为那位无名的“听夜者”,立起一座永不熄灭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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