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溟那声沙哑的“下一站……月球……”尾音尚未散尽,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暗金色的血雾喷溅在冰冷的橘光晶石地面上,星星点点,如同某种古老而诡异的星图。他身体剧烈一晃,缠绕在体表的青铜锁链虚影骤然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勒得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再度急促如风箱,皮肤下青筋暴起,龟裂的伤口中渗出更多带着金属质感的血液。
“陆先生!”林海和陈教授几乎是扑过去的。
“别动!”陆九溟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砂铁皮上刮下来,带着血腥气。他强行稳住身体,那双被血丝和疲惫填满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枚投射完月球影像后、光芒急速黯淡下去的暗金光球——老朝奉的记忆碎片。
光球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影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幽芒,悬停在陆九溟身侧,像一颗濒死的星辰。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指向了那埋葬着十二金人残骸与密钥之锁的月之暗面。
“月球…风暴洋…十二金人…青铜基座…”陈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飞速消化着那短暂却震撼的影像信息,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凝重,“那核心符阵的菱形凹陷…与九溟胸口的诡匠法阵形状高度吻合!这绝非巧合!老朝奉最后揭示的‘钥匙’,指向的最终之地,就是那里!开启‘密钥之锁’,或许就能解开十二金人的秘密,甚至…关乎最终之门!”
他猛地转向悬浮在陆九溟身侧、布满蛛网般裂痕、幽蓝光芒微弱闪烁的炼妖壶:“沈组长!你刚才提到的‘万载冰魄髓’…那东西…”
沈青蝉冰冷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与斩钉截铁的确认:
“……修复…壶体…与…归源剑心…的…唯一…希望……”
“……特性…极寒…纯净…能…冻结…法则…侵蚀…稳固…本源……”
“……诞生…之地…必是…亘古…玄冰…核心…历经…万载…极压…与…纯净…能量…浸润……”
“亘古玄冰核心…”陈教授喃喃重复,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结合刚刚看到的月球影像,“月球…风暴洋环形山核心区域…那片巨大的暗红色晶体…琥珀般凝固的战场遗迹…那种环境下,极有可能存在满足条件的古老冰层或矿物核心!老朝奉的记忆碎片在九溟稳定下来的瞬间投射出月球影像,绝非偶然!修复炼妖壶的关键,就在月球背面!”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现实的冰冷瞬间浇灌。
“……警告…”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打断了短暂的激动。殿堂穹顶,源那无处不在的意识流淌着,将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射在众人面前。
投影上,代表“方舟”的梭形轮廓伤痕累累,象征能量储备的庞大光柱——原本如充盈的黄金之柱——此刻只剩下底部可怜的一小截,闪烁着刺目的红光。一个巨大的、不断倒计时的数字悬浮在光柱上方:
【方舟核心能量储备:12.7%】
【预计维持时间:72小时标准时】
光柱旁边,是壁垒外侧的实时监测画面:幽暗的宇宙背景中,那支庞大的血色舰队并未离去。狰狞的舰影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鲨群,将方舟残破的壁垒死死围困。它们的主炮虽然黯淡,但副炮阵列和能量感应器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幽光,如同无数只嗜血的眼睛,牢牢锁定着猎物。它们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方舟这头受伤巨兽彻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壁垒…能量循环系统…超负荷…运转…修复…消耗…巨大…”
“…核心能量…仅能…维持…基础…维生…及…最低…防御…”
“…外部…威胁…持续…存在…无法…进行…长距离…空间…跃迁…”
源的分析冰冷而残酷。方舟这艘承载着人类最后火种与希望的巨舰,已是强弩之末。别说进行跨越地月距离的星际航行,就连维持自身存在、抵御外围虎视眈眈的往生会舰队,都已是摇摇欲坠。
殿堂内刚刚因月球线索而稍显活跃的气氛,瞬间跌回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绝望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72小时…”林海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抬头望向壁垒外那片被血色舰影占据的星空,又低头看向地上气息奄奄、被青铜锁链禁锢的陆九溟,再看向光芒微弱、濒临破碎的炼妖壶,最后目光扫过星光花园中沉睡的孩子们,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修复陆九溟?修复炼妖壶?前往月球?任何一项在平时都困难重重,更何况是在这能量枯竭、强敌环伺、只有七十二小时的绝境之中!
“能量…跃迁…”陆九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艰难地抬起没有被锁链完全禁锢的右手,沾满暗金血液的手指,指向殿堂穹顶一角那片巨大投影中,被标注为“非关键区域”的一个不起眼的子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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