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师叔将疯狂旋转的罗盘猛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他眼神如电,扫视着车厢内外无尽的黑暗,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们到了。”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到了,而是风暴的边缘。敦煌的古老秘密,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它自己的方式,来“欢迎”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了。
这突如其来的停车,这诡异的能量扰动,都预示着“镜花”任务,从这一刻起,已经提前开始。
火车彻底停稳后,死寂便如同粘稠的液体般灌满了车厢。
先前的不满和嘟囔声也消失了,所有醒着的乘客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窗外无边的黑暗慑住了心神,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心脏不安的跳动声。
微尘师叔缓缓站起身,示意我和花喜鹊不要轻举妄动。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的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金属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花喜鹊则默契地移动到车厢另一头,透过模糊的玻璃警惕地观察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戈壁。
我屏住呼吸,感受着怀中“指煞针”传来的、一阵紧似一阵的灼热,它不再指向固定方向,而是微微震颤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处不在的干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却又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焚烧过后的灰烬气息,但这气息冰冷而死寂。
“外面有东西吗?”一个带着颤音的女声从隔壁铺位传来,充满了恐惧。
微尘师叔没有回答,他保持着聆听的姿态,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低喝道:“退!”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拍打声,从我们这节车厢的外壁上响起!那声音不像是风吹动杂物,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手掌,或者说类似手掌的东西,在疯狂地拍打着铁皮车厢!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杂乱无章,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将我们这列停滞的火车包围了!
“啊——!”车厢里顿时响起几声惊恐的尖叫,孩子们被吓哭,大人们也慌乱起来。
“都安静!待在原地!”花喜鹊一声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虽然没有亮出武器,但那久经沙场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场面。
拍打声持续了约莫十几秒,又突兀地停止了。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
微尘师叔深吸一口气,再次凑到门边。
这一次,他轻轻拉开了一条门缝。冰冷的、带着沙尘气息的戈壁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同时传入的,还有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从极远处飘来的,似哭似笑又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吟唱声,那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诡异魅力。
“听到了吗?”微尘师叔回头,看向我,眼神凝重无比。
我点了点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声音,与基地报告中描述的“多种语言混杂的低沉诵经声”何其相似!
只是此刻亲耳听闻,更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是风声吧?”有人自我安慰道。
微尘师叔缓缓关上门,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是风。是‘回响’,是这片土地上,某些不该被惊醒的东西,留下的‘回响’。”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个终于停止疯狂旋转、但指针依旧微微颤动的罗盘,沉声道:“我们离敦煌不远了。
这里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刚才那些可能是被惊扰的‘地缚灵’,也可能是某种古老能量形成的‘幻影’。
它们本身或许没有实质的威胁,但它们的出现,意味着维系这片土地安宁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就在这时,火车猛地一震,车头的汽笛再次长鸣一声,但这一次恢复了正常。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列车重新启动了。
车厢里的灯光也稳定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乘客们惊魂未定地议论着,列车员匆匆走过,用“临时故障、沙尘影响”之类的借口安抚大家。
但我们三人都清楚,刚才的经历绝非故障那么简单。
微尘师叔坐回铺位,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依旧深邃的黑暗,喃喃自语:“人未至,影先来。敦煌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而且,弄出的动静不小啊。”
他转头看向我和花喜鹊,脸上恢复了那种带着锐气的沉着:“都打起精神来。这次的对手,比我们想的更狡猾,也更了解这片土地的‘秘密’。
‘镜花’水月,看到的未必是真实。我们得做好准备了,一下车,恐怕就没有喘息的机会了。”
火车加速,朝着敦煌站驶去。
但车厢内的气氛已然不同。
之前的旅途是铺垫和猜测,而此刻,无形的压力已经降临。敦煌的古老面纱之后,隐藏的危机已然显现端倪,正等待着我们自投罗网。真正的较量,在踏上那片土地之前,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火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停靠在了敦煌站。站台是那种颇具年代感的苏式风格,低矮朴实,水泥地面有些斑驳。
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操着各种口音,熙熙攘攘地涌向出站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混合着煤灰、尘土和人体汗液的气味,这是西北铁路沿线车站特有的“味道”。
出了车站,景象豁然开朗。时间是下午,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炙烤着大地,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些许苍白的蓝。
与西南基地的湿润葱郁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听到水分蒸发的声音,吸进肺里,带着一丝戈壁特有的微凉的沙尘感。
站前广场不算大,停着不少“拉达”、“伏尔加”这类老式轿车,但更多的是三轮摩托和人力板车。
司机们穿着半旧的中山装或军便服,皮肤黝黑,脸上刻着风沙的痕迹,用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揽着生意:“莫高窟!鸣沙山!便宜走嘞!”
我们三人,微尘师叔、花喜鹊和我,背着简单的行囊,穿着与当地人格格不入的深色衣裤,站在广场边缘,一时间有些目眩。
微尘师叔眯着眼,打量着四周,喃喃道:“好重的‘土’气,不愧是沙海绿洲,生机与死寂并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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