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跟我回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柳姨就这样拉着杨承，转身走向街道另一侧。
少女默默跟上。
柳姨的“家”，不在外城，而在内城。
穿过那道高达两百丈的黑色内城墙时，守门的护卫见到柳姨，竟是恭敬行礼，直接放行，连令牌都没有检查。
“柳长老。”
护卫躬身道。
柳姨微微颔首，带着杨承与少女步入内城。
内城与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整齐的店铺与宅院，行人衣着光鲜，气息大多不弱。
偶尔有巡逻的卫队经过，皆身着制式铠甲，纪律严明。
空气也清晰多了，不像外城那样到处是怪味。
“内城有三大势力。”
柳姨一边走，一边轻声为杨承介绍。
“东区，‘黑铁商会’，以商贸为主，掌控灰烬城六成以上的物资流通。会长是位九境‘矮人大师’，擅长锻造与符文。”
“西区，‘暗影议会’，由刺客、盗贼和情报贩子等组成，掌控着灰烬城的地下世界。议长神秘，无人知其真面目。”
“而我们所在的北区，则由‘百花剑盟’掌控。”
她温和地看向杨承，“百花剑盟，以剑修为主，盟内有三位‘剑尊’，皆是八境巅峰。我们蔷薇剑阁，就隶属于百花剑盟。”
杨承默默听着，心中快速分析。
三大势力，分庭抗礼。
百花剑盟以战力见长，黑铁商会掌控经济，暗影议会掌握情报与暗杀。
三者相互制衡，维持着灰烬城内城的秩序。
而柳姨的蔷薇剑阁隶属百花剑盟，又拥有宅院，且被护卫尊称“长老”，果然地位不低。
同时他既然凛然又轻松。
三大势力的领袖，大概都是九境和八境，能在这圣光界扎根的存在果然非同一般。
幸运的是，这在他掌控范围之内。
“到了。”
柳姨在一座清雅的府邸前停下。
府邸不大，但位置僻静，门前有两名护卫值守。
见到柳姨，护卫恭敬行礼，推开朱红大门。
院内，假山流水，回廊曲折，种着不少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里是我在灰烬城的住处，平日只有我与婉儿居住。”
柳姨指着身旁的少女。
“这是你妹妹，柳婉儿。婉儿，来见过陈杨哥哥。”
柳婉儿上前，对杨承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婉儿见过陈杨哥哥。”
杨承还礼，神色平静。
“日后，你便住在这里。”
柳姨引着杨承来到西厢房。
“房间已收拾妥当，你先休息，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些吃食与换洗衣物。”
“多谢柳姨。”
杨承道谢。
柳姨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柳婉儿看了杨承一眼，也跟在母亲身后离开。
西厢房清静雅致，窗外一株老梅斜伸，枝干如铁。
杨承盘坐榻上，看似调息，实则神念早已如无形之水，漫过庭院。
很快他听到了东厢房内的对话。
“……那孩子，我看着不错，眉眼正气，遭此大难，心性也未垮掉，是个可造之材。”
是柳姨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我想着，不如就让婉儿与他多亲近亲近，若是两个孩子有缘，将来招他为婿，我们柳家也算有后了。”
“糊涂。”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不满，“妹妹，你心善我知，念着与陈夫人的旧情，想拉那孩子一把，这无可厚非。供他吃穿，护他周全，甚至将来在剑阁内给他谋个差事，都行。但招婿？万万不可！”
男子说到这，语气加重：“若陈家还在，他与婉儿算是门当户对，可如今陈家已灭，他一个丧家之犬，一无所有，如何配得上婉儿？我柳洪的侄女，将来是要嫁入内城真正的大势力，乃至有机会离开这灰烬之地的。”
柳姨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却带着坚持：“哥，陈家是没了，但我还在。我柳媚在百花剑盟，在蔷薇剑阁，总算有几分薄面，我便是他的后盾。”
柳洪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我的好妹妹，你热心肠，我不拦你。但你得问问婉儿的意思。你那女儿，心气有多高，你这当娘的不知道？别说这落魄的陈杨，就是城内很多大势力的公子，婉儿都看不上。像她这样，你觉得，她能看得上如今这个需要你庇护才能存活的‘陈杨’？”
这话戳中了柳媚的心思，她半晌无言，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杨承收回神念，眼中无波无澜。
这小小的插曲，于他而言，不过是扮演“陈杨”这个角色附带的一点涟漪，无关紧要。
柳媚的好意他领受，柳洪的现实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柳婉儿如何想，他更不在意。
他起身推门而出，打算亲自在这灰烬城内城走走，更直观地感受此界法则与风物。
内城比外城秩序井然得多。
杨承信步由缰，青衣在略显灰暗街景中并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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