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将啤酒一口灌完，易拉罐在他手里变了形，发出“咔嚓”的响声。
在听完他的话，迟柚一直保持着沉默，什么都没问，仿佛把贺临的话当成了空气。
贺临站起身，走进了一间屋子，看上去像是个集体宿舍，一阵翻箱倒柜后他抱出来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手臂线条绷得很紧，箱子很重。
他走到迟柚面前，将箱子轻轻放在了地上，紧接着撕开了上面的胶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工玩具，像是纯手工织成的一个布娃娃，上面还有布丁。
手工布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很破旧，但却很干净，并没有旧物件的那种霉味，而是泛着一股洗衣液的香气。
贺临将布娃娃移开，在一堆杂物底下翻出了一张大合照。
照片发黄，边缘微微卷曲，上面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朴素的衣服，背景似乎是一个简陋的院子，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标语。
照片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年轻女人，眉眼清俊，笑容温和，正低头看着依偎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约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有点脏，但笑得非常灿烂，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娃娃。
应该就是那个布娃娃的主人了。
贺临将照片递给她，迟柚接过扫了扫，这背景不就是福利院大门嘛，视线在照片上粗略的扫了扫，最后定格在站在最边缘目光十分胆怯地小男孩身上，明明脸上带着笑容，但她察觉不到他的一丝笑意，那抹笑像是硬挤出来的。
“这个掉门牙的是你啊？”
贺临把照片拿给她的时候迟柚就猜到上面会有贺临，她对贺临的真实身份并不了解，也没兴趣去深挖，所以对他的一切她都不了解，只能通过模糊的轮廓去猜测照片上的人。
贺临半蹲着，似乎还在翻找着箱子里的东西，闻言抬头瞅了一眼她所指的位置，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是个孤儿，小时候被拐卖过，人贩子嫌我小卖不了好价钱就把我扔在了路边，后来被院长妈妈捡了回去，后来就一直在福利院生活。”
迟柚点点头，再一次看向照片，贺临说的院长妈妈，应该就是站在画面中心的那个年轻女子了。
“照片上的都是福利院的人，院长妈妈旁边那个男人你不觉得有点熟悉吗？”
在贺临的提示下，迟柚看向那个搂着女人肩膀的男人，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戴着一副眼镜，笑容灿烂，但迟柚并不觉得眼熟。
“谁啊？”
“那是年轻时候的沈知游，当时拍摄这张诈照片时我只有六岁，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迟柚眨了眨眼，“他还能有头发这么多的时候呢。”
看来男人到中年确实都逃不了成为地中海的命运啊。
迟柚的神色太过正经，贺临还以为她一脸严肃要说问出什么事，没想到就是调侃一下沈知游。
他微哑了一下，紧接着又说：
“那个拿布娃娃的，叫贺靡，是跟我关系很好的……妹妹。”
“十八岁那年，她被沈知游选走了，说她很有天赋，是一个非常好的苗子。”
沈知游把贺靡接走的那天，贺临正在警局喝茶。
迟柚猜得不错，扒手，他确实干过。
那天临近贺靡的生日，贺靡喜欢一只棕色卷毛小狗玩偶，但要三百六十九块，他当时全身上下只有五十块钱，全市只有那家店有卖这个玩偶，问过店员之后才知道那个是最后一只。
情急之下，他就动了不好的念头。
“好苗子？是特殊小队的好苗子？”
“没错，有一次过节我们偷跑出去很晚才回来，怕被院长妈妈骂，于是我们选择了翻墙，阿靡不小心把腿摔折了，医生说最少得养三个月，但是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阿靡就说她的腿不疼了，可以不用拄拐了。”
精神力者的自愈能力远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这点迟柚倒是清楚，只不过以她现在的精神力，自愈能力和普通人齐平。
“三天后，她就能跑步了。”
“就是因为这个，沈知游盯上了她。”
很多精神力者并不是都能自我察觉到其所在，有些人不需要引导就能很好的利用，但有一部分人，如果没有人带领，精神力也只会荒废。
“你精神力等级也挺高的，他当时没盯上你？”
迟柚发问。
贺临摇摇头，“我当时无论是从哪方面都不如阿靡，沈知游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他那会儿正值叛逆期，不服管教，三天两头进局子，还爱学人染黄毛，妥妥一个不良少年。
沈知游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把他当回事。
“所以她是第六小队的人？”
尽管贺临说她是第六小队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但迟柚没有一点印象，眼前这个稚嫩的面孔，她不认识。
贺临又拿出一张单人的证件照，“是，第六小队是沈知游负责组建的，一共六人，你担任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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