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界碑上的符文忽然停止了明灭。
刑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她猛然起身,战斧横握,目光死死锁住三百里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圣阳神庭的大营,正在移动。
不是撤退。
是前进。
那三十万大军的营盘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向前蠕动。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玄甲反射着微弱的火光,形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速度不快,却带着某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他们动了。”星玄尊者沉声道。
慧觉大师双手合十,月白袈裟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佛光隐现:“推进了多少?”
“一百里。”璇玑子的声音紧绷,“直接从三百里外推进到两百里。按这个速度,日落前就能抵达界碑。”
刑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战斧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百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需要走上数日的距离。可对于圣阳神庭的三十万玄甲军,不过是一次冲锋的缓冲。也就是说,从现在起,界碑已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
雷尊须发皆张,周身雷霆噼啪作响:“来得好!老夫倒要看看,这帮杂碎有几分能耐!”
“别冲动。”剑痴按住他的肩膀,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与他身形完全不符的沉稳力道,“他们这是在试探,不是真要强攻。”
刑天微微点头,终于开口:“剑痴说得不错。那大帅真要强攻,昨夜就不会只派探子去炎城。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界碑十里范围。他要试探,我们就给他看——看我们能守多久。”
青璇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望向两百里外那片移动的灯火,左手无意识地攥紧——那里原本系着红绳,如今空无一物。可她能感觉到,那根红绳还在发光,在林动腕间发光,隔着封印核心,隔着层层禁制,依旧温暖而清晰。
“丫头。”刑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他在里面还好吗?”
青璇微怔,随即轻轻点头:“红绳还在发光。”
刑天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逝,转瞬便被冷峻取代:“那就好。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还有希望。”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浸染荒原,将那些灰白色的砂砾染成浅金。远处的圣阳神庭大军已停止推进,在两百里外重新扎营,旌旗招展,战鼓声隐隐传来,沉闷而有力。
那是挑衅,也是示威。
可界碑前的人们没有动。
他们在等。
等那些即将到来的护道盟援军,等圣阳神庭下一步的动作,等封印核心深处的那个年轻人,完成他必须完成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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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城,清晨。
王烈一夜未眠,站在城墙上望着界碑方向。昨夜林动投影的出现,让他既振奋又忧虑——振奋的是林动还活着,还能分神投影;忧虑的是,连林动都亲自投影来示警,说明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
“王烈。”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慧觉的弟子净尘,手里托着两碗热粥,“吃点东西。”
王烈接过粥碗,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温热。
净尘叹了口气,同样望向远方:“师父那边有消息吗?”
“有。”王烈道,“天不亮时传来消息,圣阳神庭推进了一百里,现在离界碑只有两百里了。”
净尘脸色微变。
“两百里……那不是随时可能……”
“是。”王烈打断他,“随时可能开战。”
两人沉默了片刻。
王烈忽然道:“净尘,你说咱们能做些什么?”
净尘一怔,随即苦笑:“咱们这点修为,去了界碑也是送死。师父让我留下,就是让咱们守好炎城,不让林动师兄有后顾之忧。”
“可光是守着,什么都不做,我心里不踏实。”王烈握紧粥碗,指节泛白,“林动在封印核心拼命,青璇在界碑拼命,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净尘沉默。
他理解王烈的心情。可理解归理解,现实归现实。渡厄境以下的修为,在那种级别的战场上,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王烈探头望去,只见一群年轻人聚在城门口,为首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斧,正在和守城军士争执。
“那是……”净尘愕然。
“阿虎。”王烈认出了那少年,是炎城猎户的儿子,今年才十五岁,平日里跟着王烈学过几手粗浅功夫,“这小兔崽子想干什么?”
他放下粥碗,纵身跃下城墙,落在城门口。
“阿虎!你闹什么?”
那少年见是王烈,眼睛一亮:“王烈大哥!我要去界碑!我要去帮林动大哥!”
王烈眉头一皱:“胡闹!你知道界碑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战场!你去了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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