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赫浑不在意周遭投来的目光,眼底翻涌的皆是实打实的真切。
帝京上下谁不知,他与苏崇漓是过命的交情。为给苏家讨个公道,这数载光阴里,他耗的心力何止千万。
如今苏景逸终是踏入太学考场,他心中怎会不百感交集?
苏景逸心头一暖,拱手道:“谢过顾叔。”
顾赫抬了抬下颌,笑出声:“你姐姐在一旁候了你半晌,快去吧!”
苏景逸颔首应下。
“顾叔大恩,苏家上下没齿难忘。”
四年前,他断断想不到,自己还有踏入考场的今日。
顾赫朗声一笑:“我与你父亲何等情分?说这些见外话作甚!真要谢,待放榜那日,寻我喝坛好酒便是!”
话里话外,已是笃定苏景逸能高中。
苏景逸重重点头:“定当如此!”
言罢,他转身迈步,朝着苏欢的方向走去。
细雨霏霏,沾在面上凉丝丝的,苏景逸的脚步却轻快得很。
“姐姐!”
他行至青帷车前,俊朗的眉眼间漾着惊喜的笑。
“下着雨怎还过来了?不是说在家等我便好?”
说着,他伸手接过伞,替苏欢撑着,伞面大半都偏向了苏欢那边。
苏欢递过一方锦帕,道:“无论晴雨,总要过来的。科考这些日子辛苦,若淋了雨,回头又要添病。”
苏景逸随手拭去头上肩上的雨珠,漫不经心地笑:“我身子虽不比景熙,却也没这般娇弱。真要不适,喝碗姐姐开的方子便是。”
苏欢听出他考完后的轻松,还带着玩笑的意味,也跟着笑了。
“开方子倒易,只怕芙芙心疼,又要抹泪了。”
话音刚落,车帘便被掀开。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探出来,笑盈盈地朝二人招手。
“姐姐!三哥!回家咯!”
……
苏欢没问他科考的难易,倒是苏芙芙按捺不住,刚回府就急急开口。
“三哥,考得难不难?”
苏景逸怎会不知她的心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倒不算难。”
苏芙芙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
三哥既这么说,那定是稳了!
她转头就琢磨着,下月放榜后,要去摘星楼吃顿好的!
苏景逸沉吟片刻,道:“也不知雁门郡那边,如今是何光景。”
苏欢知晓他记挂着苏景熙,略一思索:“钦敏郡主与谢聿该已抵达,想来不久便有消息传回——”
忽的,院外传来一阵响动,苏欢走到窗边推开窗。
一只苍隼盘旋两圈,俯冲落在窗沿。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芙芙,取些熏肉条来。”
说着,苏欢解下隼腿上的铜环。
苏芙芙一愣,反应过来这是雁门郡的消息,忙快步跑到柜前,熟门熟路地取出藏好的熏肉条,一股脑堆在窗台,随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地仰头望着。
苏欢看着这模样,暗自腹诽:怕不是她自己吃时,都没这般麻利。
不止苏芙芙,苏景逸也难得主动走上前,问道:“姐姐,信中说了何事?”
苏欢展开信纸,快速扫过,眉峰微挑。
见她神色异样,苏景逸忙追问:“姐姐?”
苏欢抬眸:“纪薄倾被拓拔可下令圈禁了。”
“什么?!”
苏景逸与苏芙芙皆是一惊,万万没料到是这般消息。
苏景逸很快回过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此说来,纪薄倾岂不是危在旦夕?”
纪家在东胡势力滔天,纪薄倾又擅巫蛊之术,在东胡可谓一手遮天。
如今竟被圈禁……拓拔可定是动了雷霆之怒!
“若非他撺掇,巴戊不会死,东胡也不会折损如此惨重。”苏欢道,“他能留得性命,已是万幸。”
“折损?姐姐所指是……”
苏欢唇角勾起一抹笑:“信中说,锁喉关的守军在落枫渡设伏,重创东胡大军,几乎令其全军覆没。那些东胡精心培养的精锐折损殆尽,更有数位军中权贵殒命,牵扯出东胡一众世家。他们联名上书,拓拔可这才不得不处置纪薄倾。”
“当真?”
苏景逸的心跳陡然加快。
“那、那这一战……”
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苏欢将信纸递给他:“谢聿说,这些消息是从毛厉将军处得知的,他们如今都驻守在渡州。”
“渡州?那锁喉关——”
苏景逸瞬间反应过来,心中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
如此一来,落枫渡一战,定是苏景熙的手笔!
他果真还活着,就在锁喉关!
苏欢轻轻点头:“钦敏郡主与谢聿对雁门郡诸事熟稔,他们此去,定能帮上不少忙。”
钦敏郡主自不必说,她曾亲上战场杀敌,虽是女子,却承了镇北侯的领兵之能。
至于谢聿……
此人来历成谜,实力深不可测。
便是纪薄倾被圈禁的消息,也并非来自毛厉,而是谢聿的手下探得。
双方局势这般紧张,他竟能跨着边境,第一时间拿到东胡的消息,这已不是“有人脉”能解释的了。
苏芙芙听了半晌,总算听明白,一把攥住苏欢的衣袖,又喜又急地小声问:“姐姐!是四哥吗?肯定是他,对不对?”
苏欢摸了摸她的小脸,轻轻点头。那萦绕心头数年的担忧,终是烟消云散。
“是。”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你四哥,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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