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过半,盖州卫军堡外燕山军的休整已近尾声。
炊烟渐散,马肉余香尚在鼻尖萦绕,三千燕山军主力已整装待发完毕。
罗城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如一面不倒战旗。
“出发!”
号令既下,大军如黑潮涌动。
三千精锐列成三列纵队,步骑协同,迈着小碎步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数十辆辎重马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咕噜”声;
车上满载燕山弩炮与轻型型攻城器械,皆以油布严密覆盖,以防受潮。
士兵们身披黑色布面甲,手持横刀长矛,步伐迅捷却整齐划一。
他们的目标明确:扫清南下复州卫和长兴岛之间沿途所有东狄据点!
罗城率主力先行后,副将脱火赤便接过后方统辖之责;
辽东义军青壮的身体条件可跟不上燕山军正常行军速度。
脱火赤下令:
“从军中挑选一百名小旗,加入义军队伍,充任行军教官!
不必指望他们短期内能上阵厮杀,只要能听令整队、不掉队、不乱跑就行!”
百名精干小旗迅速被选出。
他们皆是燕山军中有过至少一次大战经验的基层军官;
短期内把青壮练成精锐是不现实的,但是能听命令指挥还行。
王虎等义军首领对此毫无抵触,反而笑脸相迎,主动配合分队编组;
对他们而言,在辽东这片东狄人民族压迫的鬼地方掌权与否无关紧要;
活着离开辽东回到汉地,才是唯一执念,现在天兵到了只想跟着走。
青壮简单整训命令和队伍的同时,物资的处理亦同步展开。
盖州卫军堡内的东狄军械虽不算多,却仍可武装千余人。
然而其中缴获的布面甲对于这帮身体羸弱的青壮来说太重了,穿上根本没法行军。
脱火赤索性下令:“拆甲取片!就留棉甲,铁片收集起来”
青壮与兵卒合力,将布面甲内的片拆解出来;
铁片按大小分类被仔细打包,装上辎重大车;
剩下棉甲就分给身体相对强壮的青壮穿戴,这玩意用的是压实的棉花不轻。
在这缺铁少布的辽东,铁是硬通货,布可御寒,半寸皆不可弃。
最令人动容的,是义军对粮食的珍视。
盖州卫粮仓中那数百石发霉糜子、稗子,燕山军士卒不屑一顾,可义军却如获至宝。
有人跪地捧起霉粮,嗅了又嗅像山东人一样嘴硬道:
“这粮食根本没坏,都是好东西,处理一下可以吃,别糟蹋烧了。”;
有人争抢肩扛,唯恐落后。
他们苦苦哀求:“胡将军(脱火赤是西域人,俗称胡人),莫烧!
这粮煮透了,掺野菜树皮,能吃!我们吃!好东西!”
脱火赤本欲弃之一并,节省辎重驮马运力。
可他发现,只要将霉粮置于仓库,义军便自发扛起;
宁可自己赌命负重,也不愿丢了这些发霉的粮食;
那是他们在深山饿极时,连草根松子都挖尽的惨痛记忆。
见此情景,脱火赤只得苦笑摇头,默许他们自携。
人心如此,何忍强夺?
一直忙活到翌日清晨,基本的整训与盖州卫附近物资收拢终告完成。
脱火赤不敢大意,先遣一百轻骑为后哨;
于北面三十里处游弋警戒,防备营口方向东狄来敌。
虽然根据情报,营口的机动兵力基本都被他们之前伏击战报销的;
但是保险吧,估计从其他地方调兵,东狄还需要时间。
随后,他亲率后军启程;
队伍里一千燕山军、五千义军青壮、百余辆辎重车;
浩浩荡荡沿辽东南下官道缓缓推进。
辽东夏日并不酷热,晨风拂面,带着辽东湾的海腥与草木清气。
行至榆林堡,远远便见堡外聚集数百人,皆是一头剪辫短发;
衣衫破旧却精神抖擞。
为首一人快步迎上,抱拳高声道:
“请问脱将军何在?我等乃辽东义军,奉罗大将军命令在此等候后军接管!
堡内东狄存粮、军械、甲胄,均已打包封箱,请脱将军查验!”
脱火赤翻身下马,随其入堡。
只见堡中空地堆满麻袋、木箱——粟米、箭矢、刀矛、布面甲。
他无奈摇头,自己这个登陆先锋被干成运输大队长了,只得命人尽数装车;
实在装不下者,便由义军肩挑背扛。
好在此刻后军最不缺的,正是人力;
几千人的青壮队伍,人人争先,唯恐落于人后。
行军途中,脱火赤观察:即便连吃几顿饱饭,义军青壮依旧身形枯瘦,步履虚浮。
可他们对分配的负重——哪怕是一袋发霉杂粮——也死死攥在手中,绝不丢弃。
许多人赤足或穿破草鞋,脚掌早已磨出老茧,习惯了光脚;
少数幸运者分得东狄靴履与去铁布甲,体格稍健,便被脱火赤编入民兵队,保留体力,随时准备协助燕山军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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