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南,正白旗的一座驻扎大营。
营地中央的校场尘土飞扬,十几名赤膊上阵的东狄勇士正角力摔跤;
肌肉虬结如铁,吼声震天,汗珠混着黄沙飞溅。
围观的军官与士兵围成数圈,吆喝下注;
铜钱与银块在人群中抛来掷去,赌局正酣。
阿济格却斜倚在一张铺着黑熊皮的矮榻上,手中把玩着几枚沉甸甸的金锭,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如乌云压城。
他刚押重注的巴牙喇被对手一记“背山靠”狠狠砸入泥地,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晦气!”
阿济格猛地将手中金锭掷向地面。
他霍然起身,指着那些校场上的勇士破口大骂:
“连个跤都摔不赢,害得老子又输五十两金子!废物!”
底下几个赢了赌局的军官正嬉笑着分钱;
见贝勒爷脸色不对,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悄然退散。
骂罢,他拂袖而去,靴底踏过散落的铜钱,看也不看一眼。沿
途士兵纷纷低头避让,连呼吸都屏住;
谁都知道,贝勒爷近来脾气暴戾如雷,稍有不慎,便是性命难保。
阿济格怒气未消,踱步回帐途中,恰见一名包衣奴才佝偻着背,提着水桶从井边踉跄走来。
那奴才低着脑袋,可偏偏就在阿济格经过时,身体不自觉的发抖了一下;
桶沿一晃,几滴水珠溅上了阿济格的战靴。
“狗奴才!”阿济格暴喝一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包衣屁股上!
“啊——!”包衣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倒在地,水桶翻滚,泥水四溅。
“瞎了你的狗眼!弄脏老子的靴子?”
阿济格怒火中烧,一把夺过亲兵别在腰间的马鞭,劈头盖脸抽去;
“老子今天输钱晦气!就是你这贱骨头挡了运道!”
那包衣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跪地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小的该死!小的瞎了狗眼!弄脏了贝勒爷的靴子!
求您开恩!饶小的一条狗命啊!”
“啪!啪!啪!”
鞭影如毒蛇吐信,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裂响。
起初是凄厉哀嚎,继而转为呜咽,最后只剩蜷缩抱头、浑身抽搐的无声颤抖。
围观士兵面如土色,连远处摔跤的角力场也瞬间冷场,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阿济格打得手臂发酸,终于喘着粗气停下。
他将染血的马鞭甩回亲兵手中,冷冷道:
“把这个弄脏我靴子的死狗剁碎了喂我府里的獒犬!”
说罢,大步流星回帐,背影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入帐刚在胡床上坐下,帐帘掀开,甲喇章京佟图赖躬身入内,神色忧虑:
“贝勒爷,您这又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这个月已是第五个包衣被打死了。
打死几个奴才是小事,可奴才怕您心里憋着火,伤了身子啊。”
阿济格接过仆人递来的热毛巾狠狠擦了把脸,长叹一声,眼中满是郁愤:
“这一年多来,咱两白旗是‘出息’了!
出了多少固山额真、梅勒章京?
还多了一个和硕睿亲王、一个多罗豫郡王!
我这个多罗贝勒不值钱了。”
他端起马奶酒猛灌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声音陡然拔高:
“多铎那个小崽子,如今成了多尔衮的跟屁虫,越发不把我这个亲大哥放在眼里!
当年母妃被黄台吉和代善他们逼死的时候,是谁在前面替他们两个遮风挡雨?
是我!是我阿济格!被代山和老八算计夺了旗主之位。
如今倒好,兄弟情义喂了狗,连句体面话都不给!”
“你说,咱爱新桀罗家有几个不是旗主的闲散贝勒?
偏就我阿济格,从正白旗旗主的位置上被硬生生撸下来;
如今连调兵都要看老十四的脸色!”
佟图赖不敢接话,只默默捧起酒壶,为他斟满一碗,双手奉上宽慰道:
“贝勒爷息怒。
广宁大战将起,届时您若立下赫赫战功,郡王之位唾手可得,便是亲王……
也未尝不可期。”
“亲王?”
阿济格嗤笑,“老八早就防着我们两白旗了!
不然为何剿灭高丽叛军这,最适合咱们两白旗骑兵奔袭的战事;
最后却派了豪格和岳托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去?”
佟图赖压低声音:“奴才确实听说……
睿亲王与陛下在御前议事时,未能谈拢条件,后来不了了之。”
“哼!”
阿济格眼神阴鸷,“我家老二翅膀硬了;
不仅看不起这个同胞大哥,连他那个八哥都敢顶撞!
想把高丽划作两白旗的自留地,老八岂能答应?”
他颓然坐回胡床,惨然一笑:“如今……除了你和巴哈纳,还有谁记得;
我阿济格,才是原来正白旗的旗主?
连多铎都敢对我指手画脚了,好啊,真是好得很!”
话音未落,帐帘再掀。
甲喇章京巴哈纳快步而入,脸上却带着异样喜色:“贝勒爷!有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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