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半岛的官道上,尘土如烟,烈日灼空。
罗城率麾下最精锐的黑甲骑兵一路向北疾驰,黑甲映日,寒光凛冽。
这支亲卫人人身披玄色鱼鳞中甲,甲片以熟牛皮密缀,腰悬横刀;
胯下战马皆是千挑万选的燕山战马,筋骨强健,蹄声如雷。
更难得的是,一人三马轮换——一骑行军,一骑驮粮械,一骑专司作战,昼夜兼程,毫无滞碍。
行至阎店乡地界,前方忽见人潮如海;
旌旗低垂,一支绵延数里的队伍正缓缓南行。
那正是脱火赤所率的后军和大批辽东青壮。
原本应是五千精兵押运粮械,如今队伍却膨胀至万余之众。
细看之下,队列中除却千余披甲士卒,夹杂着上万衣衫褴褛的辽东汉民。
妇人怀抱婴孩,少年肩扛破袋,老者……却一个也无。
在东狄铁蹄之下,汉人活不到年老。
青壮若一日不能耕、不能役,便被视作“无用之躯”;
老人更是早被当作累赘,在饥荒或清查时尽数驱逐、坑杀。
能活者,皆是尚有劳力可榨之躯。
脱火赤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黑甲身影,心头一紧,慌忙翻身下马;
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惶急:“末将脱火赤,参见指挥!
都怪末将无能,路上投奔的百姓越来越多……
行军速度大受影响,未能按预定时间抵达复州河入海口,还请指挥降罪!”
按原定计划,他昨日就该与文承会合于长兴岛对岸,开始渡海转运。
可自打燕山军在辽东的消息传开,沿途村寨残存的百姓如百川归海,纷纷携家带口追随而来。
这些百姓骨瘦如柴身体虚弱,日行不过三十里。
他心软不忍,只得放慢脚步,结果延误整整两日。
罗城却未动怒。
罗城翻身下马,亲自扶起脱火赤,摆手道:“我来不是怪你,只是给你通个气。”
“你到长兴岛后,一切听文承调度。
渡海、安民、转运高丽青壮,皆由他全权负责。
等人都上了岛,你带留在辽东的主力先行南下,往金州卫方向侦查。”
“若守军薄弱,就趁机拿下;若敌势强,便围而不攻,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这上万百姓迁到长兴岛上。
药师派来的的船队估计也就这几日抵达,届时人安排好了。
我们再回过头来,好好在辽东跟东狄人‘遛遛狗’!”
脱火赤闻言,目光落在罗城这支亲兵身上——十几人,人人三马轮换,马鞍两侧挂着水囊、干粮、马枪、长刀。
这分明是要深入敌后、孤军远探的配置!
“指挥!”
他急声道,“您这是要亲自北上?
末将在北面撒出去的哨骑,每日都与东狄探马交手!
他们大军虽未至,但前锋游骑已抵五十寨驿!
您只带十几人深入腹地,太危险了!
罗城却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狂傲与从容:
“我打仗总得亲自看看对手是何等货色,才好对症下药。
听探马回报,终究隔了一层。我更信自己的眼睛。”
他拍了拍腰间横刀,语气轻描淡写:
“再说了——我的燕云骑想跑,谁拦得住? 能抓到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脱火赤望着那道远去的黑影,无奈摇头,只得抱拳沉声:“末将遵命!”
随即转身整顿队伍,催促大军继续南下。
罗城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支拖家带口、步履蹒跚的流民队伍;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一夹马腹,率军继续向北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的尘烟,在夕阳下拉出一道孤绝而决然的轨迹。
与此同时,鞍山以南的海城。
阿济格的大军正就地扎营休整。
他自盛京出发,昼夜兼程,两日疾驰二百里;
麾下两个甲喇加黄台吉送的五个牛录,合计不足五千人,此刻正经过强行军两日后的人困马乏。
中军大帐内,阿济格踞坐主位。
他刚遣西面传令兵去查问图尔格部的行军情况——按理,图尔格从广宁出发,路程比他少了近三分之一,早该抵达营口才是。
可那传令兵跪在帐中,浑身发抖,声音细如蚊蚋:“回……回郡王;
图尔格大人所部在大凌河与辽河畔遭遇河水暴涨,道路泥泞,大军难行……
恐需耽搁数日……”
“放屁!”
阿济格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现在是夏天!不是春汛!
辽河、大凌河哪来的‘河水暴涨’?! 还在辽河?三天才走八十里?
哄鬼呢?当本郡王是三岁小儿不成?!”
话音未落,他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马鞭,“啪”地抽在传令兵背上,皮开肉绽。
“我让你河水暴涨!”
那传令兵惨叫一声,伏地磕头如捣蒜:“郡王饶命!
是……是图尔格大人命小的如此回禀的!小的不敢欺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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