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地脉在接连的激战中愈发虚弱,护城大阵的光膜已薄如蝉翼,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琉璃。巧倩跪在地脉核心室的水晶前,指尖抚过水晶表面蔓延的裂纹,那里曾流淌着莹白的灵力,如今却只剩下微弱的搏动,如同垂暮老者的心跳。
“这样下去,撑不过三日。”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铁尺上的血渍已凝固成暗褐色,“七界联军的回信到了,他们被邪族主力拖在蚀骨渊,暂时抽不出援军。”
巧倩没有回头,只是将掌心的镇魂花晶核贴在水晶上。晶核中的叶辰残魂轻轻震颤,一丝微弱的金光渗入水晶,裂纹处竟泛起片刻的莹白,随即又迅速黯淡。她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叶辰的残魂之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就在此时,核心室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水晶发出刺耳的嗡鸣。巧倩猛地抬头,看到水晶中映出的景象——青阳城以西的大陆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周围的山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化作碎石被漩涡吞噬,连光线都被扭曲成诡异的弧线。
“那是什么?”秦风扶住摇晃的石桌,声音发紧,“比骨狱的气息还要恐怖!”
巧倩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出了那漩涡的形态——与叶辰札记中记载的“神墟”一模一样。那是上古时期诸神陨落之地形成的空间裂隙,蕴含着能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传说每过千年便会苏醒一次,所过之处,大陆崩碎,生灵绝迹。
“是神墟……”巧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古籍说它只存在于传说中,怎么会突然出现?”
水晶中的景象还在变化,黑色漩涡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吞噬的山脉化作黑色的能量流,融入漩涡中心,让它的吸力越来越强。青阳城的地脉水晶突然剧烈晃动,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神墟的吸力已经影响到了青阳城的地脉根基!
“不好!”秦风突然指向窗外,“你看天空!”
青阳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暗紫色的云层,云层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那是被神墟吞噬的空间碎片。光点落在屋顶上,瞬间蚀出一个个小孔,连坚硬的玄铁都被悄无声息地腐蚀。
“是虚无之力!”巧倩抓起叶辰的佩剑,剑身在接触光点的瞬间亮起金光,将光点净化,“神墟在通过空间碎片渗透大陆,再这样下去,整个青阳城都会被它同化!”
核心室外传来惊惶的呼喊,是小药童的声音:“巧倩姑娘!城西的房屋在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巧倩冲出核心室,只见城西的民居正在成片消失,边缘处的木石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连尘埃都没留下。幸存的百姓尖叫着往城东跑,却被空中落下的黑色光点追上,瞬间消失在原地。
“启动‘镇界阵’!”巧倩嘶吼着将佩剑插进广场中央的阵眼,“所有人往地脉核心室聚集!那里有水晶屏障,能暂时抵挡虚无之力!”
城楼上的士兵们立刻行动,引动地脉残余的灵力,在青阳城上空撑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可神墟的虚无之力比想象中更恐怖,屏障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震颤都让地脉水晶发出哀鸣。
“这样撑不了多久。”秦风护着一群孩子冲进核心室,铁尺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微弱,“神墟的吸力在增强,地脉的灵力正在被它抽走!”
巧倩看着水晶中不断扩大的黑色漩涡,突然想起叶辰札记末尾的一段话:“神墟虽能吞噬万物,却惧怕‘同源之力’。诸神陨落时,曾将最后的神力封存在七界地脉中,若能集齐七道地脉本源,或可暂时镇压神墟。”
“七道地脉本源……”巧倩的目光扫过水晶,水晶中映出七道微弱的光点,分别代表着七界的地脉核心,“青阳城的地脉与七界相连,或许……我们能借由它,引动其他六界的本源之力!”
“可怎么引?”秦风急道,“我们连联系联军的传讯符都快失效了!”
巧倩的指尖落在镇魂花晶核上,晶核中的残魂轻轻跳动,仿佛在呼应她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用叶辰的残魂之力为引,强行连接七界地脉!”
“不可!”秦风立刻反对,“残魂一旦耗尽,城主就再也没有机会……”
“没有青阳城,没有这片大陆,留着残魂又有什么意义?”巧倩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他说过,守界人的使命不是苟活,是守护。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她将晶核按在水晶中央,同时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叶辰的残魂之力顺着水晶蔓延,化作一道金色的丝线,穿透空间的壁垒,朝着七界地脉的方向延伸。水晶中,代表其他六界的光点开始微微闪烁,却异常微弱——其他界的地脉也在被神墟影响,根本无力回应。
“再加把劲!”巧倩的嘴角渗出鲜血,灵脉在过度透支下发出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她能感觉到叶辰的残魂正在燃烧,金色的丝线越来越亮,却也越来越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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