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泼洒在七界最负盛名的舍金宫顶。琉璃瓦在残月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巡逻卫兵的甲叶碰撞声从远处传来，规律得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叶辰蜷缩在雕花廊柱的阴影里，玄色夜行衣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怀里的青铜钥匙在发烫——这是三天前从舍金宫总管的靴筒里摸来的，据说能打开寝宫最后一道暗门。
“还有一炷香换岗。”耳麦里传来巧倩的声音，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却依旧清晰，“西侧偏殿的灵力屏障已暂时屏蔽，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叶辰指尖在廊柱的凹槽上轻叩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收到信号的暗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扇镶着十二颗鸽血红宝石的寝宫大门。
舍金花，七界公认的“玉面阎罗”，以铁腕手段掌控着中域的灵石矿脉，更传闻她私藏了能逆转灵力的“回魂玉”。此次夜探寝宫，便是为了确认回魂玉的真伪——若传闻属实，或许能解开叶辰体内虚无之力与灵力相冲的死结。
“注意寝宫东侧的鎏金兽首，那是声控机关，脚步声不能超过六十分贝。”巧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已在兽首内部植入了隔音符，但保险起见，尽量踮脚走。”
叶辰点头，将灵力凝聚于足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过白玉地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他目不斜视，余光却精准地避开了地砖上那些嵌着银丝的纹路——那是舍金花最引以为傲的“步步生莲”阵，踩错一步便会触发漫天金针。
寝宫前的庭院种着七株百年铁树，叶片锋利如刀，在风中发出“簌簌”的轻响。叶辰借着铁树的阴影掩护，很快来到传闻中的暗门处——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牡丹纹石壁，只有在月光恰好掠过第三片花瓣时，才能看到石壁上隐约浮现的钥匙孔。
他屏息等待，直到残月的银辉爬上第三片花瓣的顶端，立刻将青铜钥匙插入。“咔哒”一声轻响，石壁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
“通道内有七道转魂镜，会映照出闯入者最深的恐惧。”巧倩的声音带着提醒，“别跟镜中影像对视，直走到底就行。”
叶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鞘上镶嵌的镇魂石微微发烫。他钻进通道，石壁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瞬间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绿的光。刚走三步，左侧突然亮起一面一人高的铜镜，镜中映出的并非叶辰的身影，而是巧倩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胸口插着一支淬毒的短箭——那是三年前虚无行突袭青阳城时，巧倩为救他留下的旧伤。
“叶辰……救我……”镜中巧倩的嘴唇翕动，鲜血从嘴角涌出。
叶辰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胸口传来熟悉的绞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火光的夜晚。
“别看！”巧倩的声音带着急切，“那是镜阵制造的幻象！用镇魂石贴在镜面中央，快！”
叶辰猛地回神，抽出短刀，将刀鞘上的镇魂石狠狠按在铜镜中央。幽绿的光芒瞬间黯淡，镜中幻象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他额头已渗出冷汗，后背的衣衫被浸湿了一片。
“还有六道，集中精神。”巧倩的声音平稳了些，“我在外面能看到镜阵的光芒，你每过一道，我就敲一下廊柱。”
“咚——”廊柱的叩击声透过墙壁传来，清晰可闻。
叶辰咬紧牙关，不再看两侧的镜面，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前行。第二面镜映出的是青阳城被战火吞噬的景象，第三面镜则是他灵力暴走时误伤百姓的画面……每一次幻象都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若不是镇魂石持续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他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咚——咚——咚——”叩击声接连响起，意味着已闯过四道转魂镜。
通道尽头渐渐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叶辰知道，那是寝宫内的温泉池——传闻舍金花有睡前泡汤的习惯，此刻已近子时，按常理她应在池中。
“最后三道镜已过，暗门出口在温泉池左侧的假山后。”巧倩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动舍金花。回魂玉若在寝宫，大概率放在梳妆台上的紫檀木盒里。”
叶辰推开暗门，一股混合着玫瑰与硫磺的香气扑面而来。温泉池冒着氤氲的热气，水面上漂浮着粉色的花瓣，而池边的软榻上，正斜倚着一个身着鲛绡浴袍的女子。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贴在莹白的脖颈上，勾勒出优美的锁骨曲线。她侧对着叶辰，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竟比传闻中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正是舍金花。
叶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假山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生怕被对方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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