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青阳城的屋顶。叶辰坐在药圃边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半块刚烤好的麦饼,看着小九儿蹲在篱笆旁追蝴蝶。小姑娘的笑声像银铃,惊起了藏在蔷薇花丛里的几只蜜蜂,嗡嗡地围着花瓣打转。
“叶大哥,你看我抓着啦!”小九儿举着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的蝴蝶扑扇着蓝紫色的翅膀,阳光透过瓶身,在她脸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叶辰咬了口麦饼,含糊地应着:“小心别被蜇了,昨天王婶的蜂箱就翻了,现在还念叨着要找肇事者呢。”
“才不是我弄的!”小九儿撅着嘴跑过来,玻璃瓶往他怀里一塞,“我去看看张爷爷的菜苗长出来没,他说今天能摘小青菜了。”
看着她扎着羊角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叶辰低头看向瓶里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像极了他藏在枕下的那块玉佩,那是爹留下的,据说能在危急时护住心神。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刻痕,指腹划过“安”字时,突然想起昨夜赵灵溪塞给他的纸条——“神宗密探已潜入城西,今夜三更,码头见”。
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脚边,带着初秋的凉意。药圃里的薄荷长得正旺,凑近闻能呛得人打喷嚏,叶辰却喜欢这股清苦的味道,像极了这些年在青阳城的日子——看似平淡,实则藏着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韧劲儿。
“叶辰哥!”烈山葵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肩上扛着半袋糙米,“张大户家的粮仓漏了,我帮忙搬了两袋,他非要塞这个当谢礼。”
叶辰接过米袋,掂量了下,够吃小半个月了。“你这力气,快赶上李铁匠家的儿子了。”他笑着打趣,却注意到她袖口沾着的暗红痕迹——不是泥土,是血。
烈山葵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袖口,不在意地往墙上蹭了蹭:“刚才搬米时被木刺划了下,没事。”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赵灵溪让我给你的,说是从城里药铺抢……啊不,买的上好金疮药。”
油纸包里的药粉泛着浅黄,凑近能闻到淡淡的冰片味。叶辰捏了点在手心里搓了搓,突然想起三年前烈山葵第一次来青阳城的样子——浑身是伤地蜷在城隍庙的角落,像只被遗弃的小狼崽,谁靠近都龇牙。
“她人呢?”叶辰问。
“在帮王婶挑水呢,说要听她讲当年打倭寇的故事。”烈山葵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对了,老周叔的船修好了,说是今晚就能出航。”
叶辰点点头,把药粉塞回给她:“你自己用吧,我这没伤。”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看看小九儿,别让她又去掏鸟窝。”
穿过两条巷弄,就见张爷爷的菜园里闹哄哄的。小九儿正踮着脚够架子上的黄瓜,李铁匠家的儿子举着竹竿在旁边起哄,赵灵溪站在篱笆外,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笑得前仰后合。
“慢点,那根太细!”赵灵溪的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左边那根,对,带花的才甜。”
叶辰靠在老槐树下看着。赵灵溪今天换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风一吹就跟着晃。她总说自己是逃难来的大家闺秀,可挑水时能一口气上三层楼,骂起人来比巷口的泼妇还厉害,唯独在看小九儿的时候,眼神软得像棉花。
“叶大哥!”小九儿举着根弯弯曲曲的黄瓜跑过来,黄瓜上还挂着水珠,“张爷爷说这根给你,最甜了!”
叶辰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确实甜。”他含糊地说,眼角的余光瞥见赵灵溪朝他使了个眼色——码头,三更。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青阳城的炊烟连成一片灰蒙蒙的雾。王婶挎着篮子挨家挨户地喊:“收衣裳咯!下午要变天!”李铁匠的锤子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间或夹杂着他骂儿子的吼声。烈山葵不知从哪摸来只受伤的小野猫,正蹲在石阶上给它喂米汤,小猫怯生生地舔着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叶辰坐在门槛上,把剩下的麦饼掰碎了喂给路过的老黄狗。狗是三年前从战场上跟着老周叔回来的,腿上中过箭,走路一瘸一拐,却总爱摇着尾巴蹭人的手心。
“听说了吗?城里来了批官差,说是要查什么‘妖人’。”隔壁的刘大叔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声音压得很低,“李铁匠说,昨夜看见他们在码头搜船呢。”
叶辰摸了摸老黄狗的头,狗尾巴摇得更欢了。“能有啥妖人,怕不是又来搜刮民脂民膏的。”他笑着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官差、码头、神宗密探,这三者搅在一起,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赵灵溪端着空碗从王婶家出来,路过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船帆上挂了盏红灯笼,是老周叔的船。”她的裙摆扫过叶辰的鞋面,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知道了。”叶辰低声回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的麦饼碎屑撒了一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混沌真经请大家收藏:(m.2yq.org)混沌真经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