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云层在青阳城上空翻滚,擎天藤龙的咆哮震得城砖簌簌掉渣,星核殿的光盾已如蛛网般碎裂,玄通站在藤龙头顶,青袍被风掀起,手里把玩着一枚碧绿色玉简:“叶辰,地脉阵一破,青阳城便是我神宗囊中之物,你此刻降伏,老夫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叶辰刚从城南火海中冲出,黑袍被炼狱火燎得焦黑,手臂上玄灭瘴气的黑肿蔓延到了肩头,却在听到“降伏”二字时突然笑了——那笑声里裹着硝烟味,混着桐油燃烧的焦香,竟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烈气。
“玄通老鬼,你怕是忘了,青阳城的骨头有多硬。”他抬手抹掉脸上的烟灰,露出的眼神比星核殿的寒铁还冷,“上个月帮王铁匠修风箱的小李,此刻正带着学徒往藤龙爪子底下塞硝石;卖豆腐的张婶把酸浆水全泼在了玄灭的瘴气里,那玩意儿专克阴毒;就连城西乞讨的老哑巴,都知道抱着火罐往焚天阁修士身上撞——你说,这些人加起来,够不够让你记住‘青阳城’三个字?”
话音未落,藤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前爪踩在星核殿屋顶的瞬间,无数白花花的硝石粉末从瓦片下喷涌而出,遇着藤蔓便化作寒气,咔嚓一声冻出层冰壳。小李的声音从瓦砾堆里钻出来:“叶指挥说这招叫‘冰锁龙爪’,老东西接好喽!”
玄通脸色一沉,正想驱动藤龙甩碎冰壳,城西突然传来一阵酸腐味——张婶举着半桶酸浆水,被几个焚天阁修士追得跌跌撞撞,却硬是将水泼向了空中的瘴气。墨老早说过,酸浆水的碱性正好克制蚀骨瘴,果然黑雾一沾酸水就冒起白烟,玄灭在云层里闷哼一声,显然吃了暗亏。
“一群蝼蚁也敢放肆!”玄通怒喝着捏碎玉简,藤龙猛地弓起身子,背上突然炸开无数青藤,像箭雨般射向街道。可还没等藤箭落地,就被漫天飞舞的火罐撞得偏离方向——老哑巴说不出话,只知道抱着火罐往前冲,身后跟着十几个半大孩子,全是平日里跟着他乞讨的孤儿,此刻竟学着叶辰的样子,把火罐往藤龙身上扔。
叶辰趁机跃上藤龙的尾椎,短刀插进藤蔓缝隙:“玄通你看,这城的人,个个都带刺。”他手腕一转,刀柄上的红绸带飘起——那是烈山葵连夜绣的,上面用金线绣着“青阳城”三个字,“你以为我们守的是地脉阵?错了,我们守的是街坊邻里递来的热汤、孩童塞来的野果、甚至是老哑巴比划的笑脸。这些东西聚在一块儿,就比你的藤龙硬三分!”
玄通气得青袍鼓胀:“一派胡言!不过是些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叶辰突然提高声音,震得周围的瓦片都在颤,“上个月你神宗修士抢了赵寡妇的耕牛,是王猎户带着全村人举着猎叉追了你们三里地;去年你们拆李秀才的书斋建祭坛,全城的教书先生都捧着圣贤书往你们阵眼里扔——玄通啊,你活了三百年,怕是从没见过‘人心’这东西吧?它平时藏在油盐酱醋里,看着软趴趴的,可真要拧成一股绳,能勒断你的龙须!”
他说这话时,藤龙的鳞片突然一片片炸开——老哑巴不知何时爬上了龙背,正把火罐往藤缝里塞,火罐炸开的火星溅在硝石冰壳上,竟引发了连环爆炸。更要命的是,那些被焚天阁烧了铺子的商户,此刻全举着扁担锄头围了过来,连平日里最怕事的账房先生,都敢用算盘砸向玄灭的黑袍。
“近叶辰者,神?”玄通突然狂笑起来,“就凭这些乌合之众?”
叶辰没接话,只是吹了声口哨。刹那间,城墙上突然竖起无数面红旗——那是各家各户的门帘、被褥、甚至是新媳妇的红盖头,被士兵们匆匆缝成了简易旗帜。烈山葵站在旗杆下,袖子磨破了还在喊:“张铁匠的儿子带铁器铺的人守住了北门!卖菜的刘婶把独轮车都推到了巷口!”
红旗招展的瞬间,地脉阵突然爆发出金光——不是阵痴老先生驱动的,而是全城百姓的灵力在共鸣。王铁匠的风箱灵力、张婶的豆腐灵力、甚至老哑巴手里火罐的火灵力,全顺着地脉汇成了洪流,撞在藤龙身上。
“这不可能!”玄通眼睁睁看着藤龙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那些看似微弱的灵力聚在一起,竟比地脉阵的本源力量还霸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叶辰抽出短刀,刀身映着漫天红旗,“你神宗修士修的是孤高,我们青阳城练的是抱团。你说近叶辰者神?不对——”他猛地将刀刺入藤龙逆鳞,“是近青阳城者,皆神!”
藤龙的哀嚎响彻云霄,玄通被金光震得从龙背跌落,看着那些举着锄头扁担的百姓,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这座城。这里的人或许修为低微,却懂得把彼此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这里的街巷或许狭窄,却容得下每个人的牵挂。
当藤龙化作飞灰时,老哑巴举着火罐朝叶辰咧嘴笑,小李捧着冻裂的手邀功,张婶的酸浆水洒了自己一身却笑得开怀。叶辰望着漫天红旗,突然明白——所谓“近叶辰者神”,不过是因为他站在这群人中间,被他们的热气烘着,被他们的勇气托着,自然就生出了神一般的力量。
暮色降临时,青阳城的炊烟又袅袅升起。张婶给叶辰端来热豆腐,小李献宝似的展示他新做的硝石弹,老哑巴比划着要教孩子们怎么用火罐。叶辰坐在星核殿的废墟上,看着红旗在晚风里飘,突然觉得玄通说得也不算错——
近青阳城者,皆神。因为这座城的神,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却永远抱团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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