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乔薇尼带他去了很多地方。
温室,畜栏,食堂后面那个总有人下棋的小广场。她指着那些走来走去的人,一个个给他介绍——这是李阿姨,以前是大学生物系的教授,现在管着温室的育苗;那是王叔,俄罗斯人,驯鹿都听他的话,你爸说他是这儿最好的牧人;那个穿灰大衣的是小张,和你差不多大,去年刚结婚,媳妇在食堂工作,他负责修暖气管道。
路明非听着,点着头。
有人看见他们,会停下来打个招呼。有的用俄语,有的用英语,有的用中文说“乔老师好”,顺便看一眼路明非,眼神里有好奇,但没有追问。
“这是你儿子?”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问。
乔薇尼笑着点头:“对,我儿子。”
路明非站在旁边,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
那个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长得像你。”
乔薇尼笑得更开心了。
......
晚上路麟城回来的时候,带了条鱼。
“食堂今天进的,”他把鱼递给乔薇尼,“说是新鲜。”
乔薇尼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进厨房忙活去了。
路麟城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那份织了一半的毛衣,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妈这手艺,”他说,“织了三年了还没织完。”
路明非在旁边坐着,没接话。
“不过她以前就这样,”路麟城继续说,“给你织的那件毛衣,拆了三遍才满意。说领口歪了不好看。”
路明非想起那件毛衣。深蓝色的,领口织得很紧,他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破了也不舍得扔。
“还在呢。”他说。
路麟城看了他一眼。
“那件还在?”
路明非点了点头。
路麟城没再说什么。他把毛衣放回原处,靠着沙发背,望着对面墙上那幅画。
“这儿怎么样?”他忽然问。
路明非想了想。
“挺好的。”他说。
路麟城点了点头。
厨房里传来煎鱼的滋滋声,还有乔薇尼哼的歌。窗外,雪还在下,温室的穹顶泛着幽蓝的光。
没有人再说话。
但路明非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
......
那天晚上,乔薇尼又给他铺了床。
还是那间小房间,还是那个荞麦枕。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
“明天想吃什么?”她问。
路明非想了想。
“包子就挺好。”他说。
乔薇尼笑了。
“行,”她说,“明天让你爸早点去排队。”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路明非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那道细长的裂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晚上,妈妈给他铺完床,站在门口问“明天想吃什么”。他说“包子”,妈妈说“好”,然后门关上了。
那时候他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但现在他知道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
远处,那株最粗的云杉背后,夏楠靠在那里,闭着眼睛,肩头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
但路明非不知道。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路明非过得有些恍惚。
不是那种不适应的恍惚,恰恰相反——是太适应了,适应到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每天早上,他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锅碗碰撞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的响声,还有妈妈偶尔哼两句的、跑调的歌。他躺在床上听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坐到餐桌前。
早饭永远是热腾腾的。小米粥,煎蛋,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食堂新烤的面包——那种俄式大列巴,硬得能砸人,但切片烤一下,抹上黄油,香得能把人从被窝里勾出来。
直到第五天还是第六天的早上——路明非有点记不清了——乔薇尼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忽然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
声音不大,但路明非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乔薇尼背对着他,肩膀绷着,过了几秒,又继续翻锅里的煎蛋。
路麟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乔薇尼说,没回头。
路麟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再问,转身回客厅了。
路明非低头继续喝粥。
但他看见了。
妈妈把煎蛋盛出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盘子放在桌上的时候,响声也比平时大了一点。
她坐下来,没说话。
那顿早饭吃得有点安静。
吃完,路麟城放下筷子,看了路明非一眼。
“今天,”他说,“要不要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乔薇尼。
乔薇尼正低头收拾碗筷,没抬头。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极短的一下,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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