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反驳。
他能说什么呢。反正阮皎年也不会帮他讲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病床——正好和阮皎年的目光对上。
对方笑了笑，果真没有帮他说什么。
安卿鱼则是适时地收了声，把那份冷冻方案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林七夜确认阮皎年意识清醒，似乎是松了口气，然后他侧过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那个姗姗来迟的日本赫赫有名的大组长，正拎着一袋子早餐，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那人怀里也抱着几个袋子，看起来像是专门来送东西的。
沈青竹没有立刻进来。他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阮皎年、迦蓝、林七夜、安卿鱼，江洱，百里胖胖，曹渊，吴湘南。
大夏自己人都在这了。
在一一确认之后，沈青竹跨进门槛，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他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阮皎年点了点头：“……嗯。”
沈青竹没有追问更多。
他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几个叠放整齐的餐盒，每一个都封得严严实实，边缘还有保温层垫着。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侧过头，对着门口方向微微点了下头。那个抱着东西的人快步走进来，把怀里的袋子放在旁边的空桌上，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没发出多余的声音。
沈青竹接着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语气依然很平淡，但话比平时多了一点：“这家店早上只开两个小时，过了点就没了。你们几个应该也没吃……”
“拽哥万岁！”没等沈青竹说完，百里胖胖嗷一声就扑向了早餐。
他们是在解决事情后，才看到医院发来阮皎年苏醒情况的讯息，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赶来的速度。
况且，扫尾还有本地人会出手，柚梨泷白和柚梨黑哲，以及雨宫他们，正在处理这场风波的扫尾工作。
所以他们并未想起来吃早餐。
拽哥真是一如既往的……超贴心。
“谢谢沈哥。”
与其他几人一块谢过沈青竹后，阮皎年边感叹沈青竹的虽然依旧凛然锐利，但心思缜密想的周到，边打开了装粥的保温盒 ，喝了一口，道:“话说，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迦蓝开口：“安卿鱼说要把你冻在液氮罐里运回去。”
阮皎年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她转头看向啃包子的安卿鱼。
安卿鱼停止了进食动作，推了推眼镜，腼腆一笑：“从运输效率和安全性角度来说，低温保存是目前最优解。但我已经根据现场反对意见调整了方案，现方案是不用液氮罐——”
“那用什么？”阮皎年问。
“用保温箱加冰袋。”
阮皎年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大口七草粥。“……我吃完这顿饭就走。”
听着他们的聊天，沈青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似没什么反应，但他低头的时候好像弯了一下嘴角。
显然是被他们逗到了。
比起他的含蓄，其他人的反应就直白多了。
百里胖胖先是一口小笼包差点噎住，拍了两下胸口才缓过来，用那种“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的表情看着安卿鱼：“……冰袋？卿鱼，你知道的，是那种用来给鱼保鲜的冰袋吗？”
“从技术层面看，效果类似，”安卿鱼认真回答，“但冷藏标准更高。”
百里胖胖听完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窗边的林七夜，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七夜，咱们以后受伤了千万别进医院昏迷。我怕卿鱼在哪天半夜把我塞冰箱里。”
曹渊坐在边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饭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只是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条线，那模样分明是憋着笑又不太熟练。
迦蓝站在一边吃着，仰头看着阮皎年，眼神认真：“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冻起来的。”
“我知道，”阮皎年拍拍她的手背，“你是我的第一道防线。”
江洱的电子声不知道从哪个设备里冒出来，带着一点电流杂音：“我刚才查了一下，安卿鱼在【净土】那边的搜索记录里有‘液氮罐购买渠道’和‘长途活体运输注意事项’。你们要不要看？我可以调出来。”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瞬。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那是为了研究。”
“哪个研究？”江洱追问。
“理论上的一种探讨。”
“你搜索记录里还有‘人体冷冻后意识留存概率’。”
安卿鱼闭麦了。
他低下头，认真地剥开了一个茶叶蛋，像这个动作突然变得格外重要。
林七夜站在窗边，咬着沈青竹带来的早餐，笑着看着他们。他咬食物的动作貌似也比平时慢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这场面难得。
吴湘南则是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沈青竹手下拎来的热茶。他看着病房里闹成一团的场面，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能这样闹腾，挺好的。”
但大抵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林七夜也是适时开口：“行了，她人醒了，事情也结束了。”他将空塑料袋丢进垃圾桶，“这几天的一切，卿鱼会整理成一份资料给你浏览。”
阮皎年挑眉转：“一份资料？”
“对。”安卿鱼像是想起了什么，两口吞掉茶叶蛋，用纸巾简单的擦了下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这是他来的时候就放那的。
“事情比较多，口头总结容易遗漏，所以我把时间线、关键节点、参与方和你可能需要知道的部分都标注好了。你已经错过的东西，都在里面。想看的时候看就行。”
阮皎年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袋，厚度不算吓人，但也不薄。她伸手按了一下封面，没有翻开。“……你们在我睡着的时候干了这么多活？”
“准确说，”安卿鱼推了一下眼镜，“是你睡着的时候，我们还能做这些事。你醒了之后，有些事情就可以一起做了。”
阮皎年笑眯了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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