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王面太熟悉了，每一次看到她朝他跑过来，接下来就是一个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他怀里的拥抱。
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开了手臂，调整了一下重心，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
然后阮皎年从他身侧一溜烟擦了过去，直奔他身后不远处那扇半掩着的门，推门闪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挂上了门锁。
王面保持着那个微微张开手臂的姿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前方，像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天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非常克制的、像是憋了很久的疑惑：“……队长，她这是，要去厕所？”
王面的视线终于收回来，落在刚才从自己身侧擦过的那个方向。
他慢慢放下手臂，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一个缓冲的时间。“……嗯。”他说。
旋涡侧目，脸上的表情极为微妙：“队长，你刚才那个姿势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王面说。
“我没看错，你手都张开了。”
“那是活动肩膀。”
“你活动肩膀是朝前的？”
王面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抬手把斗篷领口拢了一下，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他把手里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正好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微微低垂了一下。
天平偏过头，没有说话。
蔷薇靠在墙上，抬起手里的水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着，像是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声。
月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侧，像是在看墙上的某块砖，看得格外认真。
星痕和檀香像是在讨论什么，貌似是压根没注意这边。
门在片刻后被推开了一条缝。阮皎年探出半张脸来，表情坦荡，像是真的只是去洗了把手。
她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王面：“……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要抱你？”
王面垂着目光，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有。”他说。
“那你手举那么高干嘛？”
“活动肩膀。”
阮皎年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门拉开，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忽然踮了一下脚，飞快地在他肩窝里蹭了一下。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拥抱，更像是一只猫走过路过顺便撞了一下。
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站定，和他对视，表情坦荡。
“我回来了～”
王面看了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空着的那只手落了下来，在她头顶拍了一下，然后就收回去了。
阮皎年弯了一下眼睛，没有多说什么。
旋涡在后面的墙角默默地转了回去，像是终于憋完了某口需要憋着的气。天平收回了目光，重新开始看手里的通讯器发来的信息。蔷薇把水壶放下了。月鬼依然在看墙壁上的某块砖。星痕和檀香依旧在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而且情势隐隐有升级的状况。
夜风从通道尽头吹过来，带着晚间的凉意，把灯光吹得微微晃了晃。
王面把茶杯放一边，然后他侧过身，抬手，环过阮皎年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她的侧脸靠到他的肩侧。阮皎年没有挣，顺从地靠了过去，像是这个动作已经被身体记住了。
“……欢迎回家。”王面的声音比她预想中轻一些，像是贴在耳边说的，又像是只是刚好落在她头顶的某个高度。
阮皎年在他肩侧安静了几秒。然后她仰起头，从他的臂弯里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你准备好了吗”的亮光：“你猜一下，我这两年能拿多少功勋？”
王面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她，像是在评估这个问题的范围和意图。片刻后他开口：“……你这个问题有标准答案吗？”
“没有，你随便猜，猜对了有奖励。”阮皎年的语调微微扬起来，带着一点像是临时起意又像蓄谋已久的轻快，“猜对一个，亲一口。”
王面的眸光动了一下。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的落点。
“……你认真的？”
“认真。”
王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这两年可能做的事。
从去安塔县到日本，然后他报出了第一个数字：“星海勋章，至少两枚。星辰勋章，大概率有很多枚。”他顿了顿，像是在调整估值，“如果你从日本带了什么宝贝回来……可能又涉及到星海勋章的层面。”
阮皎年偏头看他，目光带着一种“你继续”的鼓励。
“……还有，”王面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那颗珠子。你用来单杀神明的那个...它涉及的层面，恐怕已经不是普通勋章能涵盖的了。个人星海勋章……大概又多一枚。”
“呦，阮允茗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阮皎年在心里核对了一下他说的条目，然后弯了一下嘴角：“你丫的玩文字游戏呢，还星辰很多枚，那具体是多少呢，至于星海——”她微微拖长了尾音，“还没正式下来，但茗姨说已经在流程里了，问题不大，应该有两枚吧。不过要说个人星海的话——”她歪了歪头，“这个真没有，你猜多了。我得的应该是团体星海，因为我是以第五特殊小队的辅导员的身份去的。”
王面看着她，没有打断。
阮皎年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刚好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她踮了一下脚，在他唇角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她退回来，重新站定，：“星辰勉强算你猜对吧，这是一个。”
王面站在原地，身体没有动，但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刚才触碰过的位置，然后又移回来。“……那星海呢？”
阮皎年想了想，伸出手，在他下巴旁边轻轻捏了一下，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件刚刚被证明价值的东西：“星海还没正式下来，不算。等你下次来再说。”
王面没有反驳。他把手从她腰上撤走。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一边桌子上那杯已经被彻底遗忘的茶，又看回来。
“……两年拿了若干星辰、一枚走之前那仗的星海，还有一枚待定的团体星海，”他说，语气很自然，“那你现在欠我的，还是三个。”
阮皎年：“……？”
还能分开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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